“不知道诶,你快去数数,”林栖笑着回。
阿朵掏出别在腰带间的鹰笛,寻着笛声,盘旋在长空的游隼俯冲下来落在阿朵的皮革护袖上,整片草原都知道,这只游隼是阿朵的,阿朵抚摸它的脑袋,“康吉,赶牛回家啦。”
游隼又飞走。
阿朵和林栖也翻身上马,在太阳下山前赶着六头牦牛回村。
林栖跟阿朵认识很早,那年塌方的路修好后,司机兼导游带着一车人进了德钦。
去飞来寺看日照金山的时候,林栖却坐上阿朵的大摩托决定去参加她的藏式婚礼。
那时她们刚认识,那也是林栖第一次进隆佑村。
隆佑村跟县城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海拔比县城拔高了近两千米,进村的最后二十公里泥泞狭窄,不能够通车,是个还没被旅游开发波及的原始村落。
这几年林栖的许多时间都在这片雪山里。
林栖帮阿朵放牛的这天阿朵去了趟镇上,她每个月都会骑着黑色的越野大摩托去镇上,后座用松紧带捆着个大麻袋带回来,是帮村头的阿旺小卖部进的货。
在这大山里只有极少的徒步旅行者会路过隆佑村,他们会在阿旺小卖部停留做补给,然后几乎所有人就会惊叹阿旺小卖部里的农夫山泉只卖两块钱,泡面只卖三块五,包括其他东西也没有涨价,毕竟在内陆,连饭馆里的饮料都会比超市里的贵上一两块。
林栖和阿朵给阿旺小卖部送货这天早上小卖部门口就有几名背着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外来游客。
阿旺小卖部是矮矮的一间藏式土掌房,用石头砌成的楼梯紧紧贴着土房左侧往上延展至二楼的干栏式木屋。
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石梯上下来,他穿得不是很干净,一件灰蓝色的圆领旧毛衣和一条宽宽大大的灰色裤子。
让他看起来不清爽的其实是他的肤色,他的皮肤粗糙得像干旱的大地,高原的太阳把人晒得黝黑发亮,但他总是笑着的,露出全身最白的一口牙齿。
男人怀里抱着旧的水壶走得很慢,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不比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好多少,因为他是小儿麻痹患者,四肢畸形,身高只有一米五三。
把热水灌进好几个游客的保温杯里,那些游客给他钱,他还是笑着,但他不会讲话,只摆着手往后退,怎么都不接他们递过来的钱。
那是阿旺。
二十六岁,哪有四十。
林栖和阿朵送完货被阿旺妈留在家里吃晚饭,阿旺也扯着两人衣袖不给走,说不出话却呃呃呃地叫着。
林栖跟阿旺很熟的,这两年每次来她都会帮阿旺从内陆带很多药进来,今年的藏历新年阿旺妈还给林栖送了套亲手做的藏装。
围着火塘,阿朵问阿旺妈怎么就她跟阿旺在家。
阿旺的父亲是村里的藏医,年轻时候全村人凑了路费送阿旺爸到香格里拉松赞林寺入佛学习藏医学,后来还俗回村里做了藏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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