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事后会不会受到牵连,宦途哪会没有风险的,关键还要看他今后怎么选择,在他看来人的位置越高选择的余地越广。
可偏偏王子腾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而且看着还不轻。
虽然同是姓贾,可到底他这个贾和贾瑛哪个贾还是不一样的,寒门出身能走到这一步,几番磨难,几经坎坷,罢过官,下过狱,有谁知道他的辛酸。
他绝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付出和抱负,就这么付之东流。
“恩相,还要保重身体啊!”这一句话,说的是真情实意,绝对出自本心。
“西军之中有贾瑛在,到底还是自家人,恩相不必过于担忧。之前我也曾收到过京中的同年来信,内阁的那两位,似乎对于贾瑛同勋贵走的过近有些不满,彼此之间,隐隐已经有了裂痕,这种时候,除了恩相他也没别人可以依靠了。冯恒石不过是礼部尚书,到底还是差了一截,且近来已经不怎么理事了,听说已经上了致仕的折子。林如海,倒是一个选择,可依旧无法与恩相比,且他也争不过傅东来。”
贾雨村逐条分析着朝中的局势,在他看来,王子腾此番突然病倒,大概也是因为近来朝局变动忧心所致。
“何况,贾瑛不是当面答应了嘛。”
王子腾撑着手臂直了直身子,看向贾雨村长生一叹道:“你啊,到底是还是不懂。”
“他年纪轻轻,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又岂会轻易为姻亲所羁绊?何况,东西两府还属两支。他与傅东来走的太近了,当初在陕西时,与叶百川也配合得契,西平王府虽不比贾王两家的关系,可也同属一脉,你可见他有过留情?”
“再加上湘军营”
“他若是真的没有芥蒂,不会仅仅是一句‘贾史王薛’就能打发了的。”
贾瑛在重新审视王子腾,王子腾又何尝不是在斟酌贾瑛的立场。
说到底,谁都很难完全信任对方。
他不喜欢所谓的新政,对于勋贵来说太过苛刻,甚至除了顺从不给多余的活路,也因此厌恶上了傅东来。
王家亦或是他能走到今日,有些事情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一走到底。
可皇帝对傅东来的信任,让王子腾没有信心,是以才有了过往种种看似有意无意的事情,可惜那些人都失败了。
于勋贵而言,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要这个天下依旧姓杨,且一如既往与勋贵同享祖先打下的天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贾瑛的态度不得不让人心忧,在王子腾看来,新政能顺利走到今日,傅东来的能力固然要紧,可真正为新政立下大功的,反倒是势头突飞勐进的贾瑛,几次好事都坏在了对方手中。
一跃而成为大乾的靖宁侯。
这才多大年岁啊。
如果贾瑛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同朝廷达成了什么默契呢?
“恩相。”
贾雨村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下官有一个困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王子腾似乎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你是想问为何偏偏是湘军营?”
贾雨村点了点头。
“你真的想不明白?”
王子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答桉,只是说道:“我乏了,你也去吧,不要再送了。”
贾雨村见状,只能抱袖一礼,退出了车厢。
“咳咳。”
马车内,王子腾轻咳几声,双眼之中恢复了精湛。
为何是湘军营?
目的当然是为了朝中那位。
行商挟带禁枪火药走私一桉,起因是因为西军遇挫,这中间牵扯到山西的官场,自然同朝中那位脱不了干系。
可以傅东来在皇帝中的地位,如果不能给出一个万全的理由,想要搬到对方太难了。
只有挟西军数十万将士的怒气,才有可能撼动他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可这件事不能出自他手,一者他留在西军的日子无几,人走茶凉,有些事情无法顾及。二者,一但他插手其中,这件事就成了新旧之争,而非国事,皇帝是不会允许守旧派对新政反扑的,那时反倒稳固了傅东来的地位。
思来想去,还是贾瑛来做这个推手最合适不过。
宁武关。
周兴也正为事情的棘手感到头疼,郝世仁已经到了四五天了,每天都要来找他好几趟,对方不嫌麻烦他都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