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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顾海平在刺骨的寒风里打了个冷战，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噼啪啪不一会又沉寂下来。只剩下院子里传出的呼喝声，吆五喝六嘈杂不堪。

以往顾海平对这些是没什么感觉的，而今天听着却格外粗俗，无法入耳。他把头缩到衣领里，茫然地望着被行人践踏得泥泞肮脏的残雪。

这时，院门口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许山岚孩子气的童音：&ldo;哥，咱们偷跑出来，会不会挨骂呀。&rdo;

&ldo;不会，他们都喝多了。&rdo;丛展轶好像从怀里拿出几个花炮，&ldo;给你，蹿天猴儿。&rdo;

&ldo;哦，哦，好哦!&rdo;许山岚欢呼着点燃一个，远远地举开。嗖地一声，鞭炮直冲上天，啪地炸响。

&ldo;哥。&rdo;许山岚问，&ldo;s城好玩吗?&rdo;

&ldo;也许吧。&rdo;丛展轶说话总是很审慎，保留余地，&ldo;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不过练功而已。&rdo;

&ldo;就是嘛。&rdo;许山岚笑，&ldo;跟哥在一起，哪里都一样。&rdo;

他们两个边说边走，要找个宽敞清净的地方好好放鞭，许山岚走几步就掏出个蹿天猴来放掉。

顾海平从大青石后面绕出来，眼见蹿天猴一个一个在前面飞冲而起，噼啪爆响。他忽然下了一个也许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决定。

顾海平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去，他爹正在院子跟他娘里骂他：&ldo;你说这没出息的玩意，丛师父都要走了，让他磕头他还跑了!哎呀我今天可老丢脸了，别提了!&rdo;

他娘安慰他爹：&ldo;殷师父不也说了嘛，孩子那是太伤心了。&rdo;

&ldo;拉倒吧人家那是客气话，你这都听不出来?&rdo;

顾海平一把推开房门，目不转睛瞧着看过来的父母，他说：&ldo;爸、妈，我要跟师父去s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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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乡下人进城2

顾海平的父母惊奇地瞪大眼睛，他爹骂道：&ldo;败家玩意你发什么疯?刚才不向师父好好磕头在这里胡说八道!真是欠揍!&rdo;说完扬起巴掌。

顾海平瑟缩了一下，随即一咬牙，迎向父亲愤怒的目光，大声说：&ldo;我要去s城。&rdo;

&ldo;混蛋玩意。&rdo;他爹伸手要扇他，被他娘挡住，&ldo;干什么呀你，谁不想往高处走啊?&rdo;她瞪了顾父一眼，拉过孩子，语重心长地说，&ldo;儿子，那是城里，咱是乡下，不一样。你师父师叔都是城里人，他们早晚要回去的。&rdo;

顾海平不服气：&ldo;那大师兄和许山岚为什么能去?他们能去我就能去!&rdo;

他娘叹息一声：&ldo;丛展轶当然要跟着父亲走，至于山岚，父母都不在身边，不一起去又上哪儿?你不一样，你家就在这里，去城里干什么?&rdo;

顾海平咬着唇不语，好半天抬头凝视着母亲，眼里满是诚挚和哀求：&ldo;妈，我想练武，我想跟师父和师兄一样。妈，我想离开这儿。&rdo;

&ldo;离开这儿你能去哪?你能干什么，啊?混蛋玩意你还嫌弃你爹你娘啦?嫌弃这个小村子啦?我告诉你，你别吃了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好好念书打渔才是正经!&rdo;顾父双手叉腰，骂得吐沫星子乱喷。

顾海平不爱听，把脸偏到一边，十分地不情愿。

他娘到底心疼儿子，拉着孩子的手：&ldo;海平，听妈的话，人和人生来就不一样。你好好念书，将来考上大学，也可以进城去见世面。&rdo;

&ldo;我不!&rdo;顾海平叫道，&ldo;我不，我现在就要跟他们一起走!&rdo;

&ldo;败家玩意。&rdo;他爹上来给顾海平一耳光，&ldo;滚犊子!&rdo;顾海平手捂着脸，眼中迸出泪花，颤抖着唇瞧着他的父母。他爹虽然脾气大，却很少打孩子，今天在村里人面前丢了脸，又喝了酒，没控制住自己。打了儿子一下，也有点后悔了，还拉不下脸来道歉，故意大声道：&ldo;养这么大一点也不懂事，去城里去城里，家里哪儿来的钱让你去城里?去城里干什么?捡破烂掏大粪吗?&rdo;

他娘一推他爹，嗔道：&ldo;说什么呢你?&rdo;过来护着儿子，&ldo;让妈看看，疼不?&rdo;

顾海平猛地拨开母亲的手，转身跑出家门。寒风呼呼在耳边掠过，刺激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抬起袖子抹一把脸，跑回丛家院子。

里面还在喝酒，勾肩搭背、面红耳赤。丛林酒量极好，几大碗下肚不过微醺，跟乡亲们大声说笑。殷逸喝多了，胃部隐隐作痛，让厨子做了点热汤饮下去，似乎好一些。他不敢再喝，慢慢走出院门透气，忽见顾海平远远跑来，脸上神色不大对。殷逸唤道：&ldo;海平，你怎么?&rdo;

顾海平眼里闪着泪光，呼哧呼哧跑到殷逸的身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ldo;师叔，你带我走吧，我要练武。&rdo;说完弓下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殷逸面色严肃下来，拉起顾海平，温言道：&ldo;好孩子，有什么事跟师叔说一说。&rdo;

顾海平满眼的热望：&ldo;师叔，我就是想练武，我想跟你们一起进城。&rdo;

&ldo;和你父母说了吗?&rdo;

顾海平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黯然。

殷逸沉吟半晌，很久没有说话。顾海平静静地看着师叔，渐渐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却见殷逸一抬头，坚定地道：&ldo;走，我跟你父母说去。&ldo;顾海平又惊又喜，一颗心砰砰乱跳，跟在顾海平身后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