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令忽然笑了笑,几分潦倒道:&ldo;原来,从一开始,我本就是不该活在这世上之人。&rdo;
&ldo;别说了!&rdo;
二夫人哀叫一声,苍白的面容滚滚落下眼泪。她紧捂住耳畔,蹲在地上,哑声哭道:&ldo;只要见到你!就会让我想起当年之事。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痛苦!你为什么要知道?&rdo;
她忽然颤颤巍巍地起身,攥住阮青令的衣摆,瞪大了双眸:&ldo;你若平庸,若无知,若一生都糊涂潦倒,不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像那个人!&rdo;
阮连绪待她多般温柔,她不愿再活在被算计的阴影中。可阮青令从小到大,都像极了宣铧帝,谋略过人,一生都风华绝代,锋芒难掩。
从他在鹿鸣书院中,到了朝堂之上,每接近宣铧帝一次。二夫人就痛苦一次。
二夫人泪中扬笑,抚上阮青令的侧容,凄楚道:&ldo;早知道,当初,娘就带着你一起去死好了。这样如今……我们谁也不必受苦,是不是?&rdo;
阮青令一直沉默,面上没有半分神情。
良久,他终于抬了抬袖,却拂开二夫人的手,语气毫无起伏:&ldo;众生皆苦,如溺海中……为什么,要将他人的苦,算到我头上?&rdo;
二夫人一怔,久久说不出话。
阮青令不再看她,淡漠地转身离开,背影在雨中缥缈。
绿萼梅林,雨势渐大,无人前来这僻静之地。
失神落魄中,阮青令却不知不觉来了到这里。他望着雾雨朦胧的蓁蓁梅林,步履一顿,恍惚间走到树下,抬袖抚了抚。
偌大的安国侯府,没有他的安身之地。
只有这僻静无人的梅林,能容得下他吧?
阮青令笑了笑,沿着梅树缓缓坐下,仍凭雾雨打湿他的衣裳。渐渐的,雨势渐大,长睫下沾着的,也不知是泪还是雨。
孤苦无依时,一柄青竹伞忽然悠悠举过他发顶,为他遮去漫天风雨。
&ldo;……&rdo;
阮青令抬眸,沿着碧青色的裙摆缓缓上望。瞧见那张清澈的容颜时,不由得一怔。
正是途径此处的若若。
&ldo;……哥哥。&rdo;
瞧得独自坐在树下的阮青令,一身的落魄,若若简直恍惚得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那个风光霁月的阮青令。
&ldo;怎么了?&rdo;
若若轻轻举着伞,在阮青令面前蹲下,瞧清他神色后,不禁一顿:&ldo;……你哭了。&rdo;
&ldo;……是雨。&rdo;
阮青令深深凝望着她,终于开了口,话里却几分沙哑:&ldo;……你来这里做什么?&rdo;
若若回过神,连忙道:&ldo;猫不见了,我出来寻。哥哥,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