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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陈玉栋在市局将就睡了一宿，上午又经过一番盘查后才获释。他从市局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那兰约谈。那兰在离市局不远的一家小面馆里和陈玉栋面对面坐下，说：&ldo;陈老师，我误会您了，向您道歉。大概走火入魔的是我。&rdo;

陈玉栋的脸上疲态显著，但双眼仍放着神采，比昨晚审讯时矍铄了许多，仿佛一夜准囚犯的生活给他充了电。他摇摇头说：&ldo;别那么早下结论，我都还没有排除自己的嫌疑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发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rdo;

那兰问：&ldo;凶手不是米治文?&rdo;

陈玉栋说：&ldo;这个谁也不能排除，技术人员还无法确定，那尸骨在花坛下埋了多久，他还是有可能在入狱前给我安排好这个陷阱。&rdo;

&ldo;那是什么?&rdo;

&ldo;我的确抓错了人，我是说，罗强。&rdo;

那兰蹙眉不解，难道这不是早定论了?她随后明白，陈玉栋的意思是，罗强被处决后的那些案子，不是拙劣或者高明的模仿，或者说，罗强是无辜的，至少绝对罪不至死。那兰点头，理解了老刑警的心态，要从心底里完全承认自己的疏失，需要勇气和时间。她还是问：&ldo;但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罗强和前三起断指案无关。&rdo;

陈玉栋说：&ldo;恰好相反，当初归罪于罗强其实有不少证据。但现在我们发现范小琳的尸骨一直埋在我窗外，正是凶手对我的一种嘲笑，对我犯错的一种&lso;惩罚&rso;。&rdo;

那兰说：&ldo;有道理，您的心理分析也很专业了。&rdo;

陈玉栋说：&ldo;我接着想，认识到这一点，对破这个案子有什么启示?&rdo;

&ldo;我们对凶手了解得还是太少。他的动机、选择对象的方法，都还没有&lso;侧写&rso;出来。&rdo;

&ldo;就是这个说法。&rdo;

那兰问：&ldo;那该怎么办?&rdo;

陈玉栋想了想说：&ldo;先听你的。你不是也要找我吗?不会只是道个歉吧?&rdo;

那兰说：&ldo;当初我接到巴队长布置的任务时，作为了解案情的初步过程，曾经看过了所有受害者的基本档案，当时只归纳出一条共性。她们都是容貌出众的少女。&rdo;

陈玉栋说：&ldo;这符合流氓犯罪的规律，当时我们也猜测可能是性犯罪，甚至怀疑布上的血是处女膜破裂出血或者强暴后引起的出血，但后来化验否定了，那两类血受阴道环境影响，酸性较强，而血巾上的血则是一般的血，多半是手指截去后的血。&rdo;

那兰说：&ldo;前些天一直被米治文的破谜语牵得团团转，反而忽视了一些重要的环节，比如，受害者的真正共性。&rdo;

陈玉栋说：&ldo;这个我们倒是也查过，这些受害者的家庭背景和本人性格，都分析过，但一个个都不同。&rdo;

那兰拿出一本笔记本，指着纸上一排名字说：&ldo;您看看，有什么特点?&rdo;

陈玉栋看了看：&ldo;这些都是血巾断指案的受害者。&rdo;

&ldo;我是说，从这些名字上看，有什么特点、共性?&rdo;

陈玉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阵，脸上逐渐现出惊色，自言自语说：&ldo;你别说，以前还真没有往这里想过，把所有受害者的名字放一起看。&rdo;

&ldo;您看出规律了?&rdo;

陈玉栋手点着那些名字，手有些颤抖：&ldo;每个名字里，都有个草字头!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rdo;

&ldo;根据历史案例，几乎所有系列杀人犯都有类似强迫症的规律，我们这个案子里，除了血巾和断指这样的表象规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藏在表象下的规律?江京这么多女孩子，凶手为什么单单选了她们?&rdo;

&ldo;就是因为名字里有草字头吗?&rdo;陈玉栋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他一直没有动筷，早已端来的热汤面此刻估计已凝成一块面团。

那兰说：&ldo;综合一些其他的线索，我们能进一步理出一些头绪。受害者中，我们已经知道，倪凤英生前曾经饱受兄嫂的打骂;而薛红燕生前曾是罗强的女朋友，也被罗强殴打过。至少这两个女孩子生前都是家暴的受害者。而草是软弱的代表，所以我们能不能猜测，凶手挑选的目标，都是软弱可欺的女孩子。&rdo;

陈玉栋布满皱纹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喃喃说：&ldo;看来，我们以前的调查，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方向。&rdo;

那兰说：&ldo;对，我们对凶手的身份、精神状态都殚精竭虑地发掘过，但没有把精力放在受害者表象之后的背景上。了解受害者，说不定是了解凶手的一条途径。&rdo;

陈玉栋点头道：&ldo;我这就和巴队长好好谈谈，多收集一些受害者的资料。尤其是否受到过虐待。&rdo;

那兰说：&ldo;我会继续拿米治文做文章，现在我越来越感觉米治文有同伙，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毕竟在监狱里，面对面接触都是有记录的，而上网什么的很不方便。&rdo;

陈玉栋终于端起面条，却发现那兰仍端坐不动，没有走的意思，也没有点菜或点面。

&ldo;还有什么问题吗?&rdo;

那兰说：&ldo;巴队长回避调查的原因，我已经猜到些了，就想和您证实一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