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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ldo;若真是如你所言,齐胜为何身首异处?甘茂为何避居楚国?&rdo;萧青勾唇冷笑,&ldo;主公隐匿当年真相,是怕萧氏报复,还是想青史留名呢?夜深人静时,那些枉死的冤魂可曾入梦啊?&rdo;

听到&ldo;枉死的冤魂&rdo;,刘贤易浑身一震,脸色难看至极,寻梦站在他身旁,最能察觉他情绪涌动,猛然想到他三更半夜被梦靥惊醒,难道起因便是这桩往事?

&ldo;陛下,纸包不住火。&rdo;甘茂恳切道,&ldo;当年……&rdo;

&ldo;住口!&rdo;刘贤易冷冷喝住他。

甘茂被他凌厉的气势所震,蓦然噎住了,神色复杂地看向陛下,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长叹,默默低下了头避开这些是非恩怨。

当年陛下与他商议萧青谋反之事,他献了一招&ldo;驱虎吞狼&rdo;之计,不曾想前陈余孽那么丧心病狂,诛杀萧氏满门,连稚子都不曾放过。可后来,他无意中发现陛下暗中派人伪装成前陈余孽,使了一招&ldo;调虎离山&rdo;将萧青诓骗离家,致使萧家满门被屠杀殆尽。

功高震主,陛下容不得萧青。

他怕自己下场如萧青一般,打定主意辞官归隐,奈何陛下不肯放他归去,他便在朝中可有可无地混了几年,等到楚王离宫去封地,便迫不及待地随楚王去了楚国,远远避开了陛下。楚王虽然脾气暴躁,但性情爽直,不会耍阴谋手段,这些年来总算相安无事。

直到此次来长安朝贺,偶遇东瓯国丞相司尧,他那双犀利的眼眸和意有所指的话锋让他心神不定,坐卧不安,屡屡想起当年旧事。紧接着,长安一系列的变故让他更是忧心忡忡,担心将有大事发生。

&ldo;主公当年的英雄气概去哪了?竟然敢做不敢当了吗?&rdo;萧青言语讥讽,当年旧事他早已一清二楚,步步紧逼道,&ldo;驱虎吞狼之计?你分明是那只虎!&rdo;

殿中震荡,犹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

&ldo;什么炎朝初立,朝政不稳,说得可真够冠冕堂皇的!华廷屠戮楚军,你不加惩戒,不过是因为他不足以威胁到你的地位罢了。若是换作我……呵……&rdo;萧青又是一声冷笑,&ldo;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容不下我便罢了,可妇孺何辜?我的长子才五岁,我的爱妻已有两个月身孕,你于心何忍?&rdo;

提及长子和爱妻,萧青眼眶微红。

当日他被人诓骗离家,惨遭伏击,九死一生捡回一条性命,等到数日后回家,却发现萧家付之一炬。他还记得不久前,他与爱妻长子共聚天伦,谈及腹中骨肉,萌生归隐田园之意,可惜往事犹如泡影,一去不返。

刘贤易似有触动:&ldo;朕……&rdo;

思及痛处,恨从心起,萧青忽然一把拔出身旁卫士的环首刀,直指刘贤易,淮南王见机脚下一动,敏捷地抓住了他的手臂:&ldo;孤可没答应让你伤他!&rdo;

萧青冷冷道:&ldo;事到如今,你以为你与他还能相容吗?&rdo;

刘贤易听两人的对话便知他们早有勾结,目光瞥向卫光和长沙王父子,他们显然也是合谋者,恍然大悟道:&ldo;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朕是那只蝉。&rdo;

自从萧青走到殿中央,江玄之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反而微敛着双目,陷入回忆中。

昨日,他翻阅那卷朝贺名单,看到&ldo;司尧&rdo;两个字,反复默念几次,提笔在布帛上写下&ldo;思瑶&rdo;两个字。瑶者,美玉也,他母亲的闺名便是江瑶,至于思瑶,顾名思义,思念江瑶。

世事岂会如此巧合?郭百年赠药是受人之托,受何人所托呼之欲出。他一口气跑进驿馆,只见那人端坐在案前品茶,一副等他很久的模样:&ldo;你总算来了。&rdo;

来之前,江玄之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比如,他既然还活在世上,为何不与亲子相认?近日长安城种种事件,是不是都是他的手笔?是何缘故?还有,他为何要藏匿于东瓯,帮助野心勃勃的东瓯王?

可真正到了面前,看着生父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他心中酸涩不堪,仿佛一瞬间哑了嗓子,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当初,他看到司尧那双肖像生父的眼睛,暗自滑过一丝诧异,但他从未幻想过生父尚在人世,何况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人有相似不足为奇,便没将那个巧合放在心上。

父子两厢对视,目中光阴流转,仿佛窥见了这些年来彼此的曲折坎坷,那些未出口的寒暄之词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良久,江玄之遏制不住涌动的情绪,率先偏开了眼:&ldo;父亲……&rdo;多年不曾唤过父亲,一时有些生涩,顿了一瞬,才继续说下去,&ldo;为何成了东瓯国丞相?&rdo;

&ldo;炎朝不容于我。&rdo;萧青一出口便抖出往昔秘密,&ldo;当年……&rdo;

往事如殇,江玄之神思恍惚,喃喃道:&ldo;怎么会……&rdo;陛下竟是那般狠辣无情之人?

&ldo;所幸崔陵子师兄仓促中救下你的性命,可惜你母亲……&rdo;萧青满目遗憾。

萧青与崔陵子师出同门,但两人的个性和长处都不同,萧青有勇有谋,擅长行军布阵,以天下安定为己任,崔陵子自在散漫,爱研究占卜和岐黄之术,如闲云野鹤,不理会世间纷争。

崔陵子预知萧家有难,曾飞鸽传书给萧青,可书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回信。他心中不安,亲自赶往长安,没想到恰逢萧家起火,阴差阳错救下江玄之和蓝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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