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笑道:“别人所赠。里头是什么琴我还真不知道。”
看着献容一脸期待的模样,她索性打开了琴盒:“看看吧。”
紫檀木盒一打开,一张古朴的琴出现在眼前。
这琴,通身黝黑中隐隐透着幽幽的绿光,竟似一株又一株绿色的藤蔓一圈圈地交缠于古木之上。
羊献容只一眼,已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是绿绮!司马相如的绿绮!”
一时间,不止羊献容,山遐和山阴也呆住了。
当世流传的瑶琴中,以齐桓公的“号钟”、楚庄王的“绕梁”、司马相如的“绿绮”和蔡邕的“焦尾”最为出名。
听闻当年司马相如得到这张传世名琴,视若珍宝。他本就精通琴技,配以绿绮绝妙的音色,一曲《凤求凰》名动一时。自司马相如之后,世人无缘得见绿绮,得闻琴音,一直深以为憾。
献容伸出手轻轻抚过琴身,迷醉道:“绿绮绿绮,果然风采非凡。”
只听一阵清脆的乐音响起,却是山阴以指尖轻拂琴弦。
卫玠说仙琴神曲,自古一对。
不过听她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就将如此名贵的瑶琴相赠。
真真是个妙人!
“阿阴,你快说,这赠琴的人是谁?”
“是呀,”山遐也附合道,“你莫不是又遇上了什么高人?”
山阴大笑:“哪有那么多高人?不就是卫玠卫洗马嘛!”
“卫洗马?”献容接道,“人虽未见过,他的清谈之名我倒是听过。阿阴得他赠琴,必有令人称道之处。”
山阴也不隐瞒,只将自己与卫玠第一次相遇情形说了说。
乘着兴致,又请献容弹奏了一些曲目,这绿绮果然美妙,琴音绮丽中带着些许空灵,竟有说不出的韵味。
下午的时光在三人的闲聊中飞快而逝。
羊献容不舍地上了马车,拉着山阴的手道:“若是日日能这么开心,可多好。下次寻了时间,咱们一块儿再聚聚?”
山阴拍拍她的脸:“都依你。你什么时候得了闲叫人捎句话给我就行。”
直到马车缓缓驶动,羊献容还在频频回望。
拍拍山遐的肩,山阴调侃道,“都走远了还看。”
看到山遐仓促地将目光收回,她正色道:“大哥喜欢献容?”
献容今年不过十三岁,可论女子的娇态,已具八分。她心性纯良,品行端正,令人无法不喜欢。
可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子的一生注定是一个传奇,注定要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惊心动魄。
世人只道凤凰之美,然涅槃浴火之痛,没有切身体会,又有谁能知晓?
所有这些,都不是山遐所能背负的呀!
因此,她没有等山遐开口回答,已无情地说道:“可惜大哥就算许以正妻,以羊家现在的门楣,也未必看得上。趁着情根未深,大哥快些斩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