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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天的内容丁妙依旧没有听到，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根本无法将他们的弹幕读入脑海。慢慢的，她的五感开始回笼，牙齿终于不再打颤，嘴皮也不再寒凉，心情慢慢平复。陆景云将她按在怀里，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片刻，丁妙从他怀里钻出来。宽大的男式牛仔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愈发显得她娇小玲珑，刚哭过的鼻尖有点微微发红，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额边的一溜碎发，低着头起身，“走吧。”她走在前面，牛仔衣的下摆在她的裙摆边一晃一晃。陆景云兜着手，懒洋洋地跟在后面，低着头并不看她，走到门口时，他上前两步，将她的手牵起。见丁妙望过来，他笑，“小心点儿台阶。”丁妙扭过头，任他牵着手，又走了一段，忍不住提醒他：“这会儿没台阶了。”陆景云一手插着兜，一手牵着她，漫不经心，“哦。”然而，并没有放手的意思。丁妙的情绪一贯散得快，毕竟没真的出事，这会儿已经彻底从崩溃中走了出来，看着他耍无赖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最后一丝负面的情绪也随之消散。“嗳，”丁妙任他牵着手，低声问他，“那个人……你把他怎么样了？”“谁？”他问。丁妙原意是想问邹志平，经他提起才想起高中那个猥琐男人，干脆一并问道，“前几年那个。”陆景云云淡风轻地说道：“太久，记不得了。不过肯定没好下场就是。”何止没好下场啊，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不过这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以免把她吓到。“那这个人呢？”陆景云顿了一下：“你想怎么着？”“想让他后悔活着。”丁妙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狠劲儿。陆景云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丁妙笑了下，“不过我知道不太可能，他有地位有背景，这样的坏事根本落不到他头上。就心里想想，过个瘾而已。”陆景云没说话，鼻子里模糊地发出一个嗯，也不知在回应哪句话。小六已经将d那群赛车手打发回去了，也顺便把自己打包带走，上车的时候还给陆景云发了个消息。——云哥，后事已经处理好，兄弟们先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可别怂啊。怂个屁啊。之前是没想通，心里有根弦绷着。此刻把那层束缚挣开，内心所有的想法顿时明朗起来。过了会儿，他又收到一条微信。——对了，老陆刚刚在你们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大门口站着，保重。……小六这条微信完全没必要发，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大门口的陆景天。陆景天转过身，看着从空旷的大厅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脑海里浮现过二人方才拥吻的画面，回神之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她穿着他的衣服，宽大的外套遮到大腿，只留出两条细白的光腿，他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懒懒看了眼，而后抬起头，视线意味不明。陆景天盯着交缠在一起的两只手，目光紧迫。两只手一大一小，大的沉稳有力，小的娇柔白皙，十指交握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目。丁妙在这里看到陆景天有点微诧，“你……”她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他扣住手腕，一把拉过来。她一个没注意，差点被拉进他的怀里。脚步晃了一下，脑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轻轻一撞，又弹了回去。猝不及防之下，陆景云牵着她的手顿时一松，她整个人便完全落入陆景天的气息之下。陆景天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她的胳膊上，微微侧身，用身体将二人完全隔开。又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几眼，从上到下，亲眼见她安然无恙后，脸上那抹凝重才慢慢消退。隔了几秒，他侧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漠的双眼看着陆景云，“多谢。”陆景云笑笑，笑容淡淡的，舌尖顶着后牙槽，歪着下巴，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而后说出更加意味不明的三个字。“应该的。”气氛有一瞬的凝滞。陆景云懒散惯了，这会儿靠着墙，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才想起烟和火机装在牛仔外套里。而牛仔外套，此刻穿在丁妙身上。他走两步，直接将手伸到丁妙的兜里，摸了一下，没摸到。没多想，曲着四根手指，一把握住她的手肘，正想将她的另一侧的口袋转过来，手腕处却忽地一沉。陆景天钳着他的手腕，看着他的目光冷又淡，声音低沉又缓慢，“你干什么？”陆景云微怔，挑着眉峰懒痞痞地笑，身体前倾，下颌骨的线条几乎是贴着丁妙的额头擦过去。他看着陆景天，在后者沉闷的低气压下，不慌不忙地伸进丁妙的另一只兜里摸了几下。空荡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拍打在她光溜溜的细腿上，在陆景天越来越深的眸光中，他收回手，同时手里多出两样东西。烟和火机。他松松拿着这两样东西，在陆景天眼前晃一下，收回，“拿烟呢，不然你以为？”陆景天没吭声。“哥，”陆景云歪头笑，“你这么拽着我，我这烟没法抽啊。”……陆景天收回手的同时，陆景云将铜质的火机头弹开，大拇指的指腹在滚轮的地方擦过，擦出一簇红蓝色的火苗。薄唇的中间，松散地咬着烟，烟尾处的猩红一暗一明。他懒懒吐出一口烟圈，青白的烟雾顺着风吹的方向斜着往上飘，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回过头，对着丁妙，“走吧，送你回去。”“不劳烦你。”陆景天的声音干脆又冷淡，“我送她。”“老陆。”陆景云垂着胳膊，两根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你今天不忙？”陆景天没回答，只反问他，“你不躲了？”陆景云吸了最后一口烟，随手将还剩一半的烟头按在垃圾桶上，捻灭，轻声笑，“躲不了。”是啊，躲不了。吻住她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怎么也躲不了了。或许，他从来就不想躲开，只差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尝过世间最美好的滋味，不想余下的日子都索然无味，就要全力以赴去追逐。——这条理由已经足够。丁妙看了眼打着哑谜的两个男人。二人皆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两道目光一前一后地放到她的身上，无声地等着她的回答。现在不算太晚，尽管地段略偏，但路上还不时有三两行人路过，他们三人相貌气质出众，吸引了不少过往的目光。丁妙后知后觉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见两人还直直立在原地，低声叹了口气，“一起吧。”……最后，三人一起打了个出租车……出租车……租车……车……召到车后，两人都没动，丁妙率先一步打开出租车前门，坐到副驾上，系上安全带，松了口气。今天的气氛，她还是坐副驾比较安全。陆家两个男人顿了一下，默不作声地钻进后座。陆景天脊背挺直，沉着脸，面色寡淡。陆景云懒着腰，斜靠在椅背上，双腿微曲，一只胳膊挂在车窗的边弦上，长指一嗒一嗒地点了两下。发动机的声音响起，缓缓起步。出租车的后座比较狭窄，特别是对于两个一米八几个子的男人来说。陆景天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坐过这种车，但狭小的空间让他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试着调整一下坐姿，发现……并没好到哪儿去。陆景云这些年过得糙，早已习惯，只是人高腿长，他人又懒散惯了，到底不太舒服。他坐在丁妙后面，膝盖骨抵着前座的椅背，过了会儿将一只腿伸直，再过了会儿又蜷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