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怔,旋即便看向裴宣,干笑几声:“好,好,我正有此意。”太子满面笑意,格外热情,邀请独孤连城和江小楼入了山中凉亭。江小楼看了一眼那野鹿,不由微笑道:“这头野鹿的确是极品,通身皆是精肉,不见半点肥膘。”太子笑容越发亲和:“所以才要请你们二位留下来一起品尝,人多更热闹!”江小楼不得不佩服太子,脸皮厚的可以当墙拐,刚刚还命人放阴箭,现在笑得脸上开出一朵花,当真不是寻常人物。太子出行特意带了厨子,他先行将鹿肉清洗一遍,然后放在笼屉上用大火烘烤,顷刻之间,整个凉亭都弥漫着鹿肉的香味。肉熟之后,他将之切成薄薄的细片,用盘子奉送到每个人的面前。太子一尝,顿时感叹道:“这肉入口即化,味道绝美,真是妙极了!”说完,他举起手中酒杯笑道:“吃鹿肉便要饮醇酒,这酒产自于贺州,酒味格外香醇清冽,因为产量有限,历来只被列为宫廷贡品,我还是从父皇那里千求万求,才好容易求了一坛子!”裴宣依言饮酒,又吃了一口肉,不由赞叹:“果然鲜美。”太子瞧见江小楼动也不动一下,不由道:“怎么,不合郡主口味吗?”“自然不是。”江小楼轻轻笑道,“只是云珠郡主不幸去世,我许过愿,要为她守斋四十九日。”“哦,原来如此。唉,云珠郡主刚刚过门便出了事,实在是红颜薄命,可叹,可叹啊——”太子满脸都是惋惜。江小楼心头冷笑,庆王府和三皇子无法联姻,通敌叛国独孤克看了一眼独孤连城,神色似有三分复杂,他隐约觉得江小楼之前拒绝自己,怕就是看上了这位醇亲王。平心而论,醇亲王容貌绝俗无双,自己万不敢与他相比,可独孤连城到底不是皇帝的血脉,将来断无可能继承皇位,江小楼为何要舍近求远,难道她当真不在乎名利富贵?这样一想,他心头变得越发复杂起来,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吩咐人上了茶,他才问道:“郡主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江小楼慢条斯理地道:“今日母亲吩咐我去寺庙为云珠郡主安排超度一应事宜,谁知却遇上了太子殿下在狩猎。”“哦,这并不奇怪,太子殿下素来喜欢去那里打猎。”独孤克不经意地道。江小楼饮了一口茶,淡淡道:“是啊,三殿下可是没瞧见,裴将军一箭就将那野鹿给射倒了,真可谓气势夺人、英姿勃发,原本太子殿下还邀请我们一起品尝鹿肉,可惜今天是云珠郡主头七,我便匆匆辞谢了太子赶到这里。头七的仪式开始了么,我是不是来迟了?”“不迟不迟,我们这边正要开始。”独孤克一脸感动,“明月郡主真是姐妹情深,令人感佩。”闻听太子与裴宣在一起狩猎,独孤克先是愕然,继而心头阴沉下来,原本对裴宣的好感全都化为了愤怒,甚至夹杂着一丝不安。若裴宣真的支持太子,那他手上的十五万梁州兵马,是否等于收归太子所有?太子对自己如此提防,将来登基能给自己好果子吃么,不,肯定不会!可恶的裴宣,礼物照收,言辞暧昧,让自己认为有机会可以赢得他的支持,现在看来不过是虚晃一枪,投奔了太子。江小楼微微一笑,独孤克这几年在朝中做了不少风光而又漂亮的事,可惜太子终归是太子,一国储君,他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裴宣回朝之后,独孤克三次登门拜访,想方设法让他投靠自己,奈何去世的裴老将军素来讲究正统,对三皇子素来不太看得起,如今眼看着裴宣走到太子身边,独孤克心头肯定在滴血。十五万凉州兵马,对于没有一兵一卒的独孤克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江小楼看穿了独孤克的心思,叹息道:“这场面如此盛大,足可见三殿下情深意重,云珠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独孤克心头复杂纷乱,面上却越发谦逊:“郡主过誉了,我原本只希望夫妻和睦、夫唱妇随,却不料云珠郡主刚刚过门便出了这样的事,这是老天不作美啊!我心头沉痛不已,便只是稍尽心力,不值得什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独孤克明显心不在焉。江小楼心头冷冷一笑,吩咐小蝶将祭礼送上,开口道:“不论如何,请三殿下节哀顺变,我等就先行告辞了。”她正要站起身,独孤克却突然开了口:“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