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大怒,指着骂道:「你娘便命硬,克死了你爹!天下男人虽多,好汉却少,姑奶奶正是宁缺毋滥。」
…。
卢俊义神色更奇,讶然道:「啊呀,我家的陈年旧事,你如何知道?我三岁那年没了爹,算命的都说我娘命硬,奇了,你莫非是我家哪门亲戚?」
女将微微一呆,恍然明白,对方大抵是有点儿憨的,想起自己自诩不让须眉,谁知却被个憨子激的发怒,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虽然已非妙龄,但是骨肉匀婷、肤色白腻,这一笑,当真是风情万种,百花齐开。
不说韩五、杜壆等人看直了眼,便是卢俊义这等不近女色好汉,也不由微微一愣,随即指着看向燕青:「小乙,你看这女人笑起来,还怪好看哩。」
只有吕方一人全不为其美色所动,女将那一笑,枪尖子跟着乱颤,瞬间在他喉头扎出一排细细的小伤口,不由大怒道:「你笑便笑,抖什么抖?若要杀爷爷,请便请便,如此折辱人,算什么好汉行径?」
女将笑道:「我本来便不是汉子!」说罢把枪一摆,将吕方打落马下,十几个伴当飞奔上来,一条绳索紧紧捆扎了,连人带马押入关中,卢俊义等俱是大怒,正要齐出抢人,只听女将喝道:「退!退!退!你等敢来抢时,先取他命!」
众人听了愈发愤怒,却又不敢上前,女将却把枪冲着卢俊义一指:「你这憨子既是自诩高明,且来同我一战,若你能赢,还了那使戟的给你何妨?」
卢俊义本不愿同女人打仗,但此刻对方拿吕方做了赌注,如何能够不出?当下点头道:「既然如此,却莫说卢某欺负女人!今日便叫你识得河北‘玉麒麟,的厉害!」
女将微微一愣:「原来你便是‘玉麒麟,卢俊义?妙得很,江湖上传说你一身枪棒无双无对,我方百花却不信这个邪!」
卢俊义听她自报名号,先惊后喜:「原来你竟
是明教圣女!罢了,捉了你在手,不愁换不得我兄弟!」
把马一挟,冲出阵去,手中丈二点钢枪卷起烈风,直刺方百花面门,方百花长枪一挑,同他战作一团。
有诗为证:
男亦英豪女亦杰,双枪并举冤家结。
枪来飘洒若飞花,枪去蒸腾激热血。
血热真如沧海掘,花飞恍若冰霜冽。
江南河北争骋驰,两个相逢铁撞铁。
却说卢俊义一枪在手,普天下有几个能相争的?方百花手段虽高,终究盖不过这头麒麟去,翻翻滚滚斗到六十合上,百花的枪法渐渐迟慢。
卢俊义心中也自喝彩:我半生学武,结交许多豪杰,不曾听说有这般奢遮婆娘!她先前和吕方斗了一场,还能在我手下支持到此时,这身艺业,纵然去梁山上,如何坐不得一把神将交椅?
忽然把鼻子一抽,奇道:「咦?战场之上,哪里飘得这股奇香来?莫非是附近山谷中有甚奇花异草飘香,被风儿吹入我鼻子中?」
他是富贵惯了的人,对香道颇有心得,当下分心一品,只觉这香味先还闻着雅淡,却是越来越浓甜,心中暗道:古怪了,以我身家,什么好香不曾闻过?便是价值千金的龙涎、***,亦没这般好味道。
…。
一边恶斗,一边忍不住就把鼻子抽啊抽的,只觉香味越发浓郁,忽然一眼看见方百花粉融香汗,娇艳欲滴,这才惊觉香味的来源,竟是此女,不由激灵灵打个冷战,惊道:「啊呀,你这女人如何竟是个香喷喷的?莫非你不是人,什么奇香成了精灵?唔,怪不得取名叫百花……」
看官听说:原来方百花此女,生时就有异香随身,百花之名,果然便是据此取得,后来长大后,香气渐渐清淡,却是出汗不得,一旦出汗,那香味就不由越来越浓。
方百花先前见这厮鼻子吸啊吸的,已觉害羞,极见他面露痴迷神色,更是面颊如火,待听他开口说自己不是人,却又暗自生怒,心道这分明是个蠢材,偏偏这等高明武艺,罢了,老娘为那「活典韦」预备的手段,只好让你先着手脚。
忽然莞尔一笑道:「却是胡说了,哪里是我的香味,你闻闻,是不是这个味道?」
说着避开卢俊义钢枪,把袖子一拂,卢俊义只闻一阵怪怪的香味冲入鼻中,眉头一皱,把脑袋摇了摇道:「不对不对,却比这个好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