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低头无言。
片刻说:“那也应该相告一声,婚约始终还在,三妹并没忘恩,她只是不敢忤逆,束缚于大儒之家。”
“莫夫子对其亦有养育恩情。”
高大姐平复心气道:“既如此,明日你去过临安,再去蜀地,告知那娘子。就说她和世才缘分已过。”
“以后妹妹也莫称呼世才‘妹夫’,呼‘弟’或‘贤弟’。”
“我听说,黄家与刘家也要结亲……”
“黄家妹妹得世才肯许,拜刘老夫人为‘姑母’。”
“我家与世才虽是一场利用,但也有缘,妹妹有恩于他。”
“不如就借此将恩情使了,你与他结拜个金兰。”
“如此给父亲挽回些颜面,亦不让世才顾虑、多心。”
“以后我两家直来直往,不借蜀中那人情,不谈什么亲家之情。”
“父亲让你此去,带一百两金子……”
“百两如何做礼数?”
高二嫌少,只她和世才之间情义,就不止这一百两黄金。
大姐抬手笑道:“听我说完,除了一百两金子,父亲让你再把重阳佳日所定婚书也送去,归还世才,以表高家诚意!”
“父亲想多赠一些财物,但闻天家封赐世才,也只是百两金,我家岂能僭越天子?”
“等你吃完喜酒,与世才拜了金兰,就去告诉三妹‘这桩婚解了,我高家放手了,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大姐饮一杯酒,怀念起旧日小妹。
高二陪着家姐小酌,月光掩映酒浆、泪珠。
后,一杯酒一句聊言,谈说‘天家封赏世才之事’。
……
千里之外,杭州夜降小雪。
北城知州府,前院厢房烛火明亮,听里面琅琅读书声。
唐文缺神采洋溢背诵《尚书》之言,狐女芸娘持书对照,看有无错误。
背完最后一篇,唐公子自信笑问:“小生可有一字背错?”
文缺此人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其轻浮身性也由此而来。
十三岁他考过童生秀才后,便志得意满,认为儒学只是古人之言,而他已尽知其话,因此不再读书了。
这几日重温四书五经,每日通读一部书,对他而言远比‘恩爱’轻松。
眼下他一字不差的背完,其心暗得意,轻浮滋生。
芸娘合书道:“就算你通过了。不过,只是会背书,修不成真学儒术。”
“书中众多妙理,你不曾闻见。”
唐文缺好奇入心,追问:“何为‘真学儒术’,莫非我所读四书五经的都是假的?书中之理,我都明白,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