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如果我就是不写,因为你把我扣在这里,放跑了敌特,这个责任谁来负?&rdo;
&ldo;当然是你来负!因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用拒绝革命的方式,来故意放跑敌特?&rdo;
1964暗战原子弹(五)(3)
背叛上级!中伤同志!出卖良心!戚文彰的脑子里面反复出现着这样的字眼。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仿佛又看到了胥林德、中岛芳子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往来。戚文彰反复权衡,背叛、中伤和出卖说穿了毁坏的都是他自己的道德灵魂和声誉,但是放跑了胥林德,损害的是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戚文彰当了卑鄙的人,毁坏的是他自己,但是为了自己洁身自好,却伤了国家,那是义而不忠,而不忠又谈什么义?
他忽然想起杨奇清说的&ldo;小不忍,则乱大谋&rdo;。个人是小,国家为大!
戚文彰掏出自己的钢笔,把笔尖移到最后一页的结尾处:&ldo;你给我派一辆车送我去机场。&rdo;
&ldo;好。&rdo;
戚文彰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安部大院,他回过头看看副部长的房子的方向,眼睛忽然模糊起来,他低声说:&ldo;老首长,我对不起你。&rdo;
29戚文彰找到了民航。他命令民航对胥林德乘坐的136次航班进行保密。对外以天气理由,拒发任何消息,这样胥林德一上天,就彻底消失了。同时让电话局监听查询此次航班的所有来电,看看究竟北京有哪些人在关心胥林德的到来。那个时候的中国还是计划经济,民航的规模也很小,许多事情可以由政府来控制。
很快他得到消息,反复来电打听这次航班的,是一个欧洲中立国家的大使馆。戚文彰感到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看来胥林德不但带了情报,而且还打算在北京交接。紧张的是,这又涉及到第三国的大使馆,搞不好又是一个外交纠纷。
戚文彰想了一个办法。他跟机场建议,让136次航机降落后停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让旅客走特殊通道。
其实中立国大使馆的车子早早就来到北京机场。但是该国的商务参赞眼巴巴地从走出来的旅客中寻找胥林德,却看不到其踪影。
班机停下之后,首都机场的人员直接把旅客带到了海关。在那里戚文彰亲自指挥人员检查胥林德。在海关人员面前胥林德表现得十分镇定甚至还能够开个玩笑。但是他看到身穿公安制服的戚文彰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的额头冒出了汗水,不由自主地说:&ldo;真没有想到。&rdo;
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和精神较量,海关人员从他的行李里面搜查出密写药,密写纸,以及与情报局使用格式相同的情报提纲。
在中国的土地上抓捕胥林德,是侦查员工作最为容易的一个环节。
而他在中国的情报生涯,也随着闪光的手铐合拢那一瞬间而宣告结束。
但是此时对于戚文彰来说,这却是更重要的工作的开始。因为他的目的是破获整个间谍网。
真正的较量是对胥林德的审讯。这场战斗在北京新侨饭店305号房间揭开了帷幕。
在中方看来,我们对胥林德是人赃俱获,但是胥林德却反咬一口,说中国对他政治。
&ldo;你这些情报呢?&rdo;戚文彰指着他的几页情报。
&ldo;我对中国的民间风土感兴趣,这些根本就不是情报。&rdo;胥林德毫不示弱。
&ldo;那你的密写药和密写纸呢?&rdo;
&ldo;那是我的爱好。&rdo;胥林德的回答犹如告诉戚文彰,老子就是誓死不承认看你有什么办法。
&ldo;你拒不承认帮助不了你。我们该怎么判决你还是怎么判决。你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下场。&rdo;
&ldo;落入你们的手中,我就没有再对自由有任何期望。你们甚至可以处死我。但是全世界都会谴责你们的!&rdo;
&ldo;你到中国从事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职业的事情,我们铁证如山。&rdo;
1964暗战原子弹(五)(4)
&ldo;你们没有一个健全的法律体系,你们没有公正的司法制度,你们只是凭着个人的意志行事,就是掌握了证据也没有资格判决。&rdo;
气焰何等嚣张,在场一同审问的人都气不过,有的人提出要给他来一个五花大绑,拉到街上去批斗,让他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戚文彰制止了其他人的蛮干。
审问工作陷入了僵局。敌特是一个顽固的死硬派,就是杀了他,恐怕也不会跟自己合作的。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杨奇清的指示。
但是他怎么还有脸再去找杨副部长呢?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签字杨奇清是否在被批斗,是否被抓了起来。
现在他的确是孤立无援了。
戚文彰知道这个时候他一不能退却,二不能放弃。逮捕胥林德是整个破案工作的一大突破,如果不在这里把文章做足,后面他的国家还要继续面临许多损失才能够摸到整个谍报网的触角。戚文彰反复思考着击败胥林德的办法,他视死如归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为什么如此嚣张?戚文彰想道,第一是对中国反谍机关、中国政府和现行制度的蔑视,认为我们根本不行,至少是没有发展到那种文明程度。另外可能他临来之前就已经作了&ldo;取义成仁&rdo;的思想准备,他来之前可能就已经想到了,落入中国政府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已经无所畏惧了。最后,也许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他认为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他甘愿为这个事业而献身。你说他是万恶的间谍,他却自认为是义士,为正义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