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着吻着,空气稀薄起来,蜷川猛地喘了一大口气,从梦里醒来。
他睁开眼,看到身边的蒋芸坐得笔直,想到李郁刚才就是在这里与自己痴缠,脸颊顿时有点发烫。
“醒了?吃点东西吗?”,蒋芸面前放着一盒早已冷掉的飞机餐。
蜷川怎么可能有胃口,摇摇头把盒饭推走:“不吃,吃不下。”
一整天折腾下来,葡萄糖的效用早就过了,眼看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蒋芸又是个烈火脾气,等下了飞机以后,她连声招呼都没打,挑了一家看起来清淡的餐馆,径直把闹绝食的患者提溜进去,比划着要了一份蛋包饭,推到他面前。
她板着脸指指盘子:“吃不完别想走。”
蜷川屈服于蒋芸的淫威,战战兢兢地拿来一次性筷子掰开,期间不断偷窥她的脸色,而对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连紧紧抿着的嘴角都纹丝不动。
他戳了一点蛋包饭吃掉,发现嘴里淡淡的,怎么也尝不出味道,积攒多时的委屈终于爆发:“你。。。你怎么那么凶啊!”
蒋芸倒好一杯水刚想喝,闻言看了看他:“我儿子今年十岁,他都不这么跟我说话。”
蜷川放下筷子据理力争:“你太凶了,他怎么敢这样跟你说话?”
“十岁已经很大了,整天粘着我像什么样子。”,蒋芸放下水杯,“男孩就要糙着养。”
她热情地和蜷川交流起育儿经验来:“作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你肚子里这个要是男孩,生出来以后千万别惯着,不然他跟你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到时候骂又骂不得,打也打不过,后悔都来不及。”
“他就没说过这些话。”,蜷川淡淡地笑了笑。
蒋芸想当然地问:“他?那个渣男?”
“嗯,他一直惯着我。”,蜷川挑起一小块蛋皮吃掉。
蒋芸简直受够了他磨磨唧唧的样子,挖了一大勺饭捅进他嘴里,没好气地说:“所以你这么喜欢他。”
蜷川捂着鼓鼓的嘴一个劲儿点头。
蒋芸叹息:“那个人对你这么不好,可你还是想着他的好。”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蜷川,不亏吗?”
蛋包饭上不断冒着热气,有一瞬间,蒋芸甚至看不清蜷川的表情。
等她能够看清时,蜷川已经在哭了,他哭得很克制很小声,眼泪争先恐后地掉进饭里,
“以前。。。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有李郁一个人,他对我好,我就喜欢他了,哪怕经过那么多事情,我还是很喜欢他。。。”
他哭得越来越厉害,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一桌,不断投来狐疑的目光,蜷川脸皮薄,只好趴到桌子上,把脸深深埋进手臂,肩头一耸一耸的,仿佛空中一片飘零的枯叶。
“我想李郁了,刚才在飞机上还梦见他了,他问我可不可以摸肚子,还跟我聊了一会儿,结果。。。结果梦就醒了,果然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钻进牛角尖出不来,越不允许自己回忆,记起的往事就越多,不管是开心的不开心的,每一件都和李郁有关,满眼尽是他的容貌动作,就像浴缸里溢出的泡沫,前仆后继地绽放光彩,又前仆后继地在灯下破裂。
蜷川昏天黑地地哭着,直到一只手扶他重新坐起来。
他睁开湿漉漉的双眼,眼色迷茫地问:“怎么了?”
“你都这样了,还问我怎么了?起来,哭有什么用。”,蒋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梦是假的,梦里的人总是真的吧?”
蜷川:“我。。。”
“你什么你。”
蒋芸又铲起一勺蛋包饭,塞进蜷川嘴里:“不就是想见他?那有什么难的,绑也给你绑来,行不行?”
第73章“吻别”(上)
蜷川没有把养胎的事情告诉陆湛,后者只当他出去散心,也不敢多加打扰,依旧每天带着组合忙忙碌碌,骆漫漫找到他,说自己有个朋友想见他一面,看在两人有几分交情的份上,陆湛瞒着熊涛同意了。
见面地点在一家地点偏僻的咖啡馆,陆湛见到周婷,第一句话是:“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