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肩并肩地走,月亮下,胡同口的那家杂货店虚掩着门,店老板的影子隔着门缝摇摇闪闪,天还是很冷,枝丫光秃秃的,如同一只只参差不齐的大掌在路面上投下来的影子。
走了几步,江北站住脚,精灵似的眼睛望着男人,“回去开慢点。”说罢,又抬手替男人理了理大衣领子,十分自然。
沈慕南的墨黑眸子直直地盯着江北,半晌,嗓子里沉声道:“外面挺冷的,回去吧。”
江北当着男人的面,哈了口气,拢在掌心里搓了搓,笑道:“还真挺冷的,那我回去了。”
“嗯。”
江北转身小跑了几步,忽然又扭过头来,带着狡黠般的顽皮,“谢谢你送的蛋糕,我回去就把它吃了。”
他俩在胡同里对看着,江北招招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男人坐回车里,沉默许久,他最后给庄严打了通电话——
“帮我查查他这两年都在干些什么?”
“是江先生吗?”
沈慕南燃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冷声道:“尽快吧。”
江北开门回来的时候,欧阳小聪正在研究桌上的巧克力榛果蛋糕,哈喇子就差点流了出来,一副觊觎很久的馋猫相。
“蛋糕你买的啊,这包装真高大上。”
江北挑挑下巴,“拆开来吃吧,刚那个朋友送的。”
“潜在发展对象?”
“算是吧。”江北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门外是欧阳小聪的扩音式大嗓门,“蛋糕你不吃啦?”
卧室的衣柜里藏了一只小皮箱,江北平时很少去打开,里头是周明生前的一些东西,他从箱子侧兜掏出了两本小红本,仔仔细细用袖子把封皮封底抹了一遍,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闹钟的时针已划过“9”,他脱了外套躺到了床上,两眼巴巴地盯着天花板看。
路灯隐隐约约地从玻璃窗外透进来,先是床尾亮了,然后床头渐渐也被照亮了,就只有他,不前不后长夜漫漫。
[他上钩了,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发完这条短信,江北一个人闷在被子里想了会儿以前的事,这么久了,他已经不想再去深入人生,随便过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