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涧想逃,可每次逃跑带来的就是一顿毒打,时间久了,他也放弃了。
时涧开始习惯在学校里平凡的生活,习惯回到那间屋子里忙不完的家务,习惯哥哥时安傻乎乎的笑。
后来时涧想起那段日子,总觉得是时安把自己留了下来。
他记得时安偷偷藏起来给自己的糖果,也记得时安揣在口袋里的饺子,更记得时安藏在毛衣里化了的蛋糕。
他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时涧以为自己的人生将只有时安,只有伯父一家,他甚至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上帝又同他开了个玩笑。
伯父欠了一笔巨额债务,如果时涧不去抵债,时安就会死。
时涧舍不得时安死,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时涧不知道那个“温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是大腹便便还是秃顶老人,他甚至不知道那个“温先生”会杀了自己,还是剁了自己,但时涧知道,自己要去试一试。
如果他愿意收下自己,或许时安和自己,都有一线生机。
闯进包厢的那天,是时涧第一次看到别人口中让人望而生畏的“温先生”。
也是时涧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男人。
时涧上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男人时,还是在福利院。
那个男人对自己笑,朝自己递来一支棒棒糖,同自己说了一整个下午的话。
那是头一次有人和自己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时涧看着面前眯着眼看自己的男人,他觉得这个男人可以和白知山并列第一。
只是白知山要更加温暖一点。
时涧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敢同那样的温先生谈条件。
但是冥冥之中时涧总觉得,这个人应该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坏。
时涧没有想到,只是同他吃了一顿饭,他就答应了自己的条件。
和温沚签下合约的那天,时涧才知道他的名字。
真是好听的,一看就知道未曾尝过苦难的名字啊。
被温沚安排进城区的房子里,时涧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家,整个家大得可以骑摩托车,楼上的衣帽间比福利院里孩子们的宿舍还大。
真的是太奢侈了。
时涧没有在这样的房子里久留。他知道伯父伯母带着时安离开了,而他也知道,自己可以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