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儿还不知道他爸爸在家里气得嗷嗷叫,飞机落地后,有方继容安排的小车接送,等韭儿到县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这原本是韭儿最熟悉的地方,可是车子停下后,他看着长长的梯坎,眼前陌生的景象,让他想哭。
原来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长这个样子。
暴露在日光之下的梯坎有风化的痕迹,梯坎两边的房子墙皮有些脱落,杂乱的花坛里种得是葱花。
韭儿从不是一个物质的人,可他分得清这里和家里有什么区别。
爸爸那里是干干净净的殿堂,这里是处处都藏匿着世俗的味道,人情味。
韭儿闭上眼睛也找不回当初熟悉的感觉,他不敢回想,他到底是怎么将这一段路记在心里的。
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王蕊还守在店里等人,直到听到从门外传来脚步,她才赫然抬头。
韭儿变化不大,只是整个人光鲜了不少,看得出段嘉康锦衣玉食地养得仔细,韭儿像是从画报走出来一样。
曾经那个干巴巴的可怜少年,都成了精致的小少爷。
王蕊脾气急,想骂人,可她更想哭,“大半夜的回来,你是见不得人吗?”
“蕊姨。”韭儿一时间没憋住,他扑到王蕊怀里,又仔细打量了王蕊几眼。
他不知道人该长成什么样子合适,可他觉得,王蕊就是他心里所幻想的那个样子。
刀子嘴豆腐心,数落他的时候,眉尾有着细纹。
“我偷偷回来的,我爸爸不让。”
还能不知道段嘉康那点心思,王蕊又说着酸话挤兑韭儿,“爸爸还叫得挺顺口。”
她松开韭儿,捧着韭儿的脑袋,“我看看眼睛。”
这样看哪能看出什么花来,王蕊念念有词道:“医生说好了吗?你就随便乱跑?”
“好了。”韭儿试图将眼睛睁大,好让王蕊看个究竟,可用力过度后,眼睛更是酸胀,眼泪顺着眼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王蕊抹了把韭儿脸,“别哭了,也没好多久,今天赶紧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