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听此话仍旧不放心,想起那日在假山后头姐妹们说的话,跪地求老太太给她一条后路。
“这有何难,回头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道,将来我若是有个好歹,就允你去伺候修云那孩子。他如今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你跟着他我也放心。好孩子,你就跟我的女儿似得,你能好,我就算是死也安心了。”老太太叹道。
鸳鸯听着更心酸了,哭道:“我当然盼着老太太您洪福齐天,鸳鸯伺候您一辈子,鸳鸯要死在您前头才好。”
“胡闹!”老太太笑着递手帕给鸳鸯抹眼泪,吩咐人去知会大儿子贾赦一声,回头她出银子给他买个合心意的小妾。
贾赦一听此话,觉得贾母还算给他长了点面子,第二日就听着了腰板子,哼着小曲儿背着手,出去找合心意的可人儿去了。
贾修云被贾母叫去,交代了鸳鸯的以后接受的问题。当他听说贾母有惯着贾赦出去找小妾,脸色不好了。
“老祖宗,您是知道的,先前扇子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容易平息了,后来赦大伯又跟哪个不学无术的孙绍祖厮混,险些欠了一屁股债,这会子再大张旗鼓的到外头找小妾,恐有不妥。老祖宗,咱这家里头总得有个规矩吧,上行下效。”贾修云道。
“怎么,你赦大伯纳个小妾的闲事你也管?”贾母斜眼看他。
“小妾自然可以纳,但由赦大伯亲自操劳恐怕不大合适,这种事儿交给我这样的小辈就可,我必给赦大伯找个可心如意的,且低调行事,叫外人没法子嚼舌根子。”贾修云笑道。
王熙凤点头附和:“老祖宗,环兄弟说的在理,这么办肯定比那么办叫人觉得安分踏实。”
贾母点点头,也便允了贾修云,索性把买小妾的银子交给贾修云,由他办。至于贾赦,只管好生在家老实的等着就可。
贾赦不知道贾修云是怎么给老太太灌得*药,反正他心里不爽的狠。因他有先前的错处被人捏着把柄,他不好怎么反驳老太太,老太太又不是没答应给他弄小妾,他没理由说事儿。贾赦想好了,他就等着贾修云把小妾给他纳进来的时候挑事儿,一准把这黄毛小子给拿下。
这一日,贾赦翘着二郎腿高坐正堂之上,摇晃着脑袋等着跟他约好的贾修云。不大会儿,便有人喊了一声“环三爷到了”。贾赦等得半困,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正看见一名俊朗的少年英姿勃勃的往这边走来,他顺光而行,仿若天降之神一般。
贾赦咳了两声,收回自己的神儿,斜着眼瞧着贾修云进来给自己行礼。他特意往贾修云身后瞧了瞧,并没有什么丫鬟,更别说漂亮的小妾了。
贾赦憋了一肚子的挑刺儿的话,半点说不出,有点内伤,没好气的问贾修云:“人呢?”
“侄子哪有待她进门的道理,自有嬷嬷引她进门安置。赦大伯尽管去她房里见她就是了。”贾修云回道。
“你、你等会!”贾赦见不着人就调不了毛病,遂命令贾修云再此等着,回身去找那个新纳的小妾。他急急地往后院走,在嬷嬷的引领下,揣进了西厢房的门。里屋的榻上正做着一名身穿朱红色缎料的女子,头戴几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纱花,简单却别有韵味儿。屋子里飘着一股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令男人禁不住痴迷沉醉。
贾赦定了定神儿,踱步走到女子跟前,命其抬起头来。眨眼的功夫,贾赦就看见一张如花般的娇容,水灵灵的,干净净的,那是一张十分妩媚的脸,可恨那双包含委屈泪水杏眼,一眨一眨的,眨的他的心都跟着痛了。
贾赦顿时摸不着东南西北了,狠狠地把眼前的女子抱在怀里,轻声问她叫什么。
“妾名唤小嫣红。”女子抽了抽鼻子,楚楚可怜。
贾赦连忙拂袖为其拭泪,问她为何哭。
“妾身不知道将来的男人什么样,更怕老爷您不喜欢妾身,妾身这一路便忐忑不安,忧心多了,妾身便忍不住流泪了。妾身前半辈子命苦的很,日子过得漂泊不定,盼只盼这回能有个好归宿,落个依靠。”小嫣红说罢,侧过头去,默默地垂泪,娇柔的身段叫人瞧着更加淡薄,更加惹人怜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