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右手揉了揉泛痛的额角,道:&ldo;我向人家讨教了几张药方,受益匪浅,不好立马过河拆桥。左右也不过是这几日,等明亲王回府,她自会还我们清静。&rdo;&ldo;王爷回来了呐。&rdo;绵芸道。缀芩也点头。&ldo;诶?&rdo;她怔,&ldo;什么时候?&rdo;&ldo;就在今儿一早,奴婢们出去买菜的时候听见旁人议论,听说天刚亮王爷便带着一队侍卫回到天都,直接进宫去了。&rdo;她惑然:&ldo;西北的战事才入佳境,明亲王在这个时候回来,是何道理?&rdo;织芳自告奋勇:&ldo;要不要奴婢去找王府里的旧日好姐妹旁敲侧击一下?&rdo;&ldo;如果你有不惹人生疑的自信,当然可以。&rdo;她捏起一枚薄荷糙在鼻下嗅吸,忽尔道,&ldo;缀芩行事谨慎,负责去向王府旧识探听讯息。绵芸到司府,请鸾朵帮忙打听一下良叔的行踪,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织芳随我进宫去看浏儿,顺便听听宫中对明亲王归来有没有什么议论。&rdo;&ldo;是,奴婢们去准备。&rdo;三婢各自散去。她举着自己屡受打击的左手看了又看,仍捋不清胸口这股狂乱的来由。若说是因为明亲王的归来,未必高估了自己的痴情。若是无故勃发,为何这股惴惴之意数日不见休止?纵然是司哥哥成婚,她也不过是独坐窗前怅惘至夜半时分……&ldo;四小姐,向老将军求见。&rdo;~&ldo;老朽见过郡主。&rdo;尽管有言在先,向戎仍是施礼参拜。薄光只得浅回一礼,招袖:&ldo;向老将军请坐下饮茶。&rdo;前者昂首直腰,端坐如钟,道:&ldo;老朽今日过来,只为向郡主问一句话。&rdo;&ldo;老将军请讲。&rdo;&ldo;郡主可想做大燕的皇后?&rdo;她稍讶:&ldo;老将军何出此言?&rdo;向戎目光如炬:&ldo;皇上跟前的王公公寻到老朽,请老朽在一张纸上落字,是联名请奏皇上迎护国郡主进宫的表章。老朽那时虽然不假思索地落了字,但过后想了又想,还是想亲耳听听郡主的心底之声。&rdo;&ldo;心底之声?&rdo;她莞尔,&ldo;我若当真肖想皇后之位,老将军又待如何?&rdo;向戎皓发疾扬:&ldo;郡主若想,怎是肖想?老朽在许久之前便已觉得,这世上惟有薄家女儿最配得上大燕的皇后之位。试看大燕历代留下贤德名声的皇后,哪个不是姓薄?&rdo;她怔了怔,笑道:&ldo;原来老将军是想劝薄光问鼎后位么?&rdo;&ldo;正是。&rdo;她沉吟道:&ldo;薄光不是二姐,未必能够母仪天下,且如今的周皇后是薄光敬重之人,也是真心疼爱二皇子的慈母,她为皇后,薄光乐见其成。&rdo;向戎攒眉苦思晌久,道:&ldo;郡主的意思,只要这位周皇后容得下郡主,真心扶持二皇子,郡主不介意屈居人下?&rdo;&ldo;……也可以这么说。&rdo;&ldo;老朽明白了,老朽等着郡主为薄相平反昭雪那日的到来。告辞。&rdo;……军中人皆是这般敞亮明快、来去如风么?薄光眨眸,望着那张空空如也的座椅,煞是无语。&ldo;四小姐,奴婢为您挑好进宫的衣裳了,您来更衣罢。&rdo;织芳在厅外窗下道。她一惊,抚了抚跳得疾乱的心脏,道:&ldo;好。&rdo;如此异乎寻常,如此不得安宁,难道是浏儿……不,不能想。&ldo;织芳,将衣裳首饰带到车上,我在车中更换,我们速速进宫!&rdo;~这个春天的末期,西北战事进入第三个月,到了紧要时候。偏偏在此关头,军费迟迟不至,各项开支即将告急。明亲王三封加紧公函无果后,不得不返回天都亲作督促。此时,胥睦已然奉谕进京上任转运使,主责与西疆国通贸的货物来往。在此之前,当然还需先行修复两国的通商之契。胥允执也认为司晗此略属开源进财、积攒国银的上策,但远水难救近渴,欲解当下燃眉之急,还须户部按期将本年度的春季税赋收入国库,及时下拨银两。他先与魏藉商议,将户部一干官员传到政事堂,过问各省各州春税收缴事宜的诸项进展,一番耳提面命之后,方至明元殿面圣,细禀详情。兆惠帝甚感欣慰,道:&ldo;朕如今最不能放下的两样大事,一是西北战局,二是江南讯灾。如今你这边尚算稳定,江南灾情经司相亲督也得以控制,只待怀恭休整之后,接手后续银两审计、贪墨肃清事务,朕便可安枕好眠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