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一切还来得及。
可当楚离镜回到驿站的时候,已是翌日申时,而楚离天早已经将聘书送进了宫中。
他居然误了两个时辰!!
一旦聘书下达,两国和亲事定,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一日,楚离镜站在齐国的皇宫门口,口中牢牢握着魂玉珠,望着宫墙内外来来往往的宫人,久久不语。
烈风长叹了一口气,“王爷,咱们回去吧,您与镜水公主到底是有缘无份。就算是为了大楚,为了皇上,您也该放弃这一次啊。”
楚离镜头戴银灰色面具,旁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然而烈风自幼跟在主子身边,自然知道,主子他,哭了……
从小到大都不爱哭的楚离镜,竟然落泪了!
“我从出生便是他的影子,他被立为太子,我被立为亲王。父皇从小便教育我,说祖宗规矩不可破,皇兄他早出生一刻钟,便注定了他是大楚未来的王,所以,无论我多么心有不甘,我们都是亲兄弟,我要一生都保护他,保护大楚。这么多年,我勤勤恳恳,没有半分对不住他的地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皇位,恩宠,地位,权势,甚至于容貌!可是,烈风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镜水,她……她是…我唯一想去争取的,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楚离镜越说越激动,站在齐国的宫门口,烈风急忙堵住了楚离镜的嘴,将他拖到角落处,低声劝诫道:“王爷,您疯了啊……”
楚离镜闭上了眼睛,他死死的抓住烈风,突然蹲在了地上,“烈风,你是知道的,旁人不明白,你也是明白的。镜水她,她明明就是我的女人,她明明跟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跟皇兄成婚吗?我如何舍得?又怎么做得到!”
第21章坦露心迹
烈风有些不忍,他缓缓伸出手,拍了拍楚离镜的肩膀,随后哑然道:“王爷,事已至此,咱们别无他法,属下知道,您心中有委屈,可无论如何,事情已经无法回转,咱们能做的,就是将此事深埋地下,永远都不要说出来。”
楚离镜眼角腥红,脸色十分难看。
他站在那里,任由冷风捶打着,却始终不发一言。
等到楚离镜回到驿站的时候,已是三更,烈风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无声的陪伴着。
等到楚离镜清醒的时候,楚离天已经来不及见他,急忙回大楚复命了。
听说,和亲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四月初四,大楚会派使臣亲迎镜水公主。
这是举国欢庆的大好事,楚离镜梳洗完毕走出驿站的时候,还能听到街头的百姓纷纷议论。
然而他们每说一句,都像是在楚离镜的心上扎上一刀,疼痛难忍。
楚离镜大病了一场,冥罗镇地势高耸,他来去的太急,受了风寒,加上那一日,他站在皇宫门口吹了一天的冷风,再强的身子,也终于病倒了。
大夫说,他这是风寒入体,郁结于心,总要休养数日。
可即便是休养的这几日,齐国皇宫的消息,也没能逃开他的耳朵。
据说,秦楚被齐国皇帝封为一等侍卫,随镜水公主入大楚和亲,沿途保护。
据说,就连送亲的使臣也定好了,是三皇子北门城。
据说,皇后娘娘对镜水的嫁妆十分在意,已经放榜搜罗齐国民间的奇珍异宝,定要让镜水的出嫁礼,厚于镜水的姑姑,当年去大楚和亲的北门一梦。
如今,镜水公主即便出嫁的消息,就是齐国百姓口中谈资,人们闲暇的时候,总要坐下来聊上几句。
就连驿站的仆人们,干完活了,也总要歇下来谈论几句。
楚离镜不想听,也不得不听。他知道,这种折磨,将会永远伴随着他,消散不去了……
楚离镜这一病就病了两月之久,这段时间,烈风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总喜欢在他的药里加上些安神之物,让他时时睡着,就能忘却痛苦。
所以这段时间,楚离镜过得浑浑噩噩。待他身子大好的时候,清醒过来第一句话便是问:“今日,是什么日子?”
烈风怔了怔,低声开口:“四月初一。”
楚离镜轻启薄唇,想要说什么,却觉得浑身难受,一句话都未说出口。
烈风停顿须臾,这才缓缓开口:“皇上这段时日,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了好多书信,知道王爷身子不适,便不欲让王爷回都城了。不过,前几天,皇上下旨,说是四月初四那日,让王爷与齐国三殿下一道,护送镜水公主入都城。也好代表着,我们大楚对齐国无限的诚意。”
烈风说完,楚离镜嘴角苦涩的一动,大约是沉寂了几秒之后,他才嘶哑出声:“本王,知道了,给皇兄写一封回书,就说本王定能办好此事,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