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厚衣服包裹的手臂弯曲起来,冰冷的手心贴在男孩烫热的兜帽下面,他抚摸着冉元超,也是在一份迟来的宁静中,抚摸着自己的心。
男孩将一声隐约的啜泣,吞进了喉咙里。
早晨七点的灰白色天空还在飘雪,函馆朝市的空气,是冰冷的咸腥味。
张念穿着一件浅奶茶色的羽绒服,他的黑色一次性口罩挂在下巴上,看到了路边餐馆门前有人在搬运装了帝王蟹的篮子。
夏红林说:“那个蟹好大呀,你看它的脚特别有活力。”
相机就挂在夏红林的身上,她戴着一顶很尖的红色毛线帽,用镜头对准了活蹦乱跳的海鲜,后来,在雪中露出一个笑,对张念说:“你后退,我帮你拍吧。”
可张念拍照的时候总像在发呆,他在布满雪的道路中央,回过头来,柔软的雪花搁置在他的睫毛上了。
北海道不缺任何形式的唯美,可总缺着一个最爱它的人。
张念忽然就笑起来,他的嘴角弯成最自然的弧度,他笑出了整齐的牙齿,狭长又黑亮的眼睛眯起来了……一切在微风中和着雪,成了夏红林镜头中的一幅画。
“好开心哟!怎么这么开心啊张念,”夏红林凑上来,举着相机让张念欣赏,她吸了吸鼻子,又说,“你最近真的长大了,不叛逆了是不是?”
“有嘛……”
张念想讲很多话,但知道夏红林不是合适的对象,他欲言又止,接着,便抬起冰冷的手触碰鼻尖,夏红林的镜头还在捕捉众多新奇的人和事,可忽然,她将挡住脸的相机拿开了。
并不宽阔的道路上有着不多不少的行人,夏红林和面前的王展颜距离很近,张念站在夏红林身后,他有些茫然。
那个男孩有飘散在耳边的、光泽漂亮的头发,他很高挑了,又有着精瘦有力的身体,宽阔的肩膀贴着王展颜的脊背,右手中举着巧克力蛋筒的白色冰淇淋。
两个人的手指相扣,紧密地攥着。
“夏,夏园长……好巧。”
“展颜,太巧了吧!放假了是应该放松的,我和张念一起来的,已经呆了好多天了。”
夏红林说话的时候,王展颜总面带微笑,他正暗自使足了力气,想要挣脱开冉元超的手,他的怕从心底里涌上来了,甚至在一瞬间里视线暗了下去。
他终于被偏见裹胁着,预备用躲藏换取安全的谋生的机会
“我才过来不久。”话音落下的同时,王展颜把手从冉元超手中抽了出来,他的指头快发麻了,在冰天雪地中是无比烫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