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意被拉走的时候,方源甚至来不及解读隋意眼中是什么神色。
就在隋意转身的刹那,方源的眼睛里只看到一片黑暗。
隋意只是走过了方源的身前,却像是走过了方源心底的那一大片土地,那片土地上承载着方源遇到他、为他心动的全部时光。
而他就这么径直踏过去了。
自从方源喜欢上隋意,他就在心里交给隋意一把至高的权杖,隋意有权无视他,有权伤害他,有权摒弃他……这些权力,在此时此刻全部被使用得淋漓尽致,而方源,却无权申诉和质问,他无条件地默许了隋意的离开,承受了这种伤害。
因为他知道,隋意并不属于他。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无论是偶然还是定数,都无法强求,更何况男生与男生之间的情感,不仅概率低下,还足以让不少性向正常的人发指。
方源虽然明白这些大道理,但在隋意迈步的时候,他心中却依然悲恸难当。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给自己一记重击,让自己不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不再面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次日早晨,方源赖在被子里,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李芳香和隋意。
关于他是否喜欢隋意这件事,其实能够强行掩饰过去,毕竟他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喜欢隋意。
然而,说到为什么方源会给隋意写情书,而且李芳香还是知情人,这就不好糊弄了。
方源头痛欲裂,他不想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也不想到学校去,他想逃学。
哪怕是顾盼离开后,他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疯狂的想法。
第二堂课下课后,方源才在课间姗姗来迟。
隋意的位置上没有人,他的水杯不在,应该是外出打水了。
几位不知情者善意地围上来,对方源嘘寒问暖,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老师没见到他很担心。
&ldo;我闹钟没响。&rdo;方源声细如蚊地说,坐到了座位上。
他往常特别喜欢坐在这个位置上,因为这里比任何人距离隋意都要近,如今这位置却让他坐如针毡。
隋意拿着水杯走进教室,李芳香紧随其后。
两人脸色不好,似乎吵过架。
方源马上收回了朝门口张望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看着摊在桌面上的书本,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看起来一定特别欲盖弥彰。
&ldo;方源,隋意说,叫我们把事情说清楚。&rdo;李芳香尾随着隋意,小声地对方源说,表情略心虚。
方源其实也想快点把这事情淡化了,但是对于方源而言,这不是几句&ldo;我是开个玩笑&rdo;&ldo;是李芳香指使的&rdo;&ldo;我不喜欢你&rdo;,就能打发过去的问题。
李芳香坐回位置上,装作事不关己地开始预习下一课,给方源留了个大难题。
方源一时无法判断,是否可以把李芳香抬出来顶罪‐‐而罪魁祸首确实是李芳香。
李芳香决定把事态未来的发展方向,全部交托给方源,如果方源供认说是她指使的,那她只好认栽。
方源怀着侥幸心理,试探性地看向隋意。
而隋意看着方源的眼神,让方源感觉自己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那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不解。
方源能够读懂隋意脸上的所有疑问:
那情书是你写的?
你真的对我有那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