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一捧草籽,可以看见整片森林,她希望这森林的名字叫中国。
中国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张学宁,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又把话说得那么死。]顾晓梦就不喜欢张学宁这一点,年轻人半点儿劲头没有,七八十的都比她积极。[有些事不试试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我不想知道结果。]
[你还真是块木头。]
[各有各的活法,挺好的。]
[……]真的是,如果有梗人大赛张学宁绝对能摘得桂冠。
顾晓梦给呛得是伤也不疼了脑子也清醒了,还有必要跟她说声谢谢。正想着接下该如何答话,外面天已大亮,有枪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七〇一的援队终于赶到,几人拿来担架,合力把顾晓梦抬上了车,事不宜迟,在半路上医疗班迅速对枪伤做了紧急处理——简易消毒、取子弹、缝合、包扎,独独少了麻醉,顾晓梦愣是一声没吭。
1950年9月26日下午,支援车缓缓驶入七〇一总部,时节正值中秋。
很多人站在大门两边等候,待张学宁搀着顾晓梦从车里走出,大家纷纷向二人点头示意,轻轻拍手,欢迎重新归队,祝贺死里逃生。
顾晓梦看见沈静,在队伍最末端,身影给人群掩得晃晃悠悠。
胸前裹着绷带,连带胳膊都了给包进去,她没法挥手,只能对张学宁不停眨眼。
[回来就好。]
终于走过长长的人群,沈静迎上前,淡淡地贺,眼眶却泛红。
去时笔挺潇洒,归时褴褛狼狈,不过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句话,沈静准备了很久,还是没有说。
她走近张学宁,欲贴上一个拥抱,手已慢慢伸开。
[我没事的,赶快看看顾姐的伤怎么样了,刚刚只做了简易处理,还是有感染的可能。]张学宁微微侧头,不去看她,转而端详顾晓梦的伤处。
[张学宁…!]顾晓梦行动不便也不好大声嚷嚷,满眼写着恨铁不成钢。
沈静的手并未僵在空中,像是提前自知到什么,快快地收了回去,利落自然。
[好,我去联系医疗组,枪伤的后续治疗肯定要跟上的。]
[不用,真不用,我已经没关系啦。]
看不下这样的气氛,顾晓梦抢着出声,摇头婉拒,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很长,行出上扬的语气,活络点欢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