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一片血红的光线里醒来时,我看到巨人那忧伤的眼睛正凝视着我,他缓缓地说:&ldo;那不是梦,那是你自己最最真实的记忆,作为to的母体。千万不要去寻找这公寓的倒影,在那里发现你的本来面目,会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地发疯的。&rdo;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话,只有无条件地顺从。他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小了很多,一次又一次的手术中,越来越多坏死的组织和骨骼被切除,注视他的躯体对我来说已经越来越艰难。
2005年8月20日
我凝视着那两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的尸体,从来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多的泪水。难以置信,我在为我心灵深处另一个人的记忆而伤心,好像那就是我自己的记忆一样,或者说,正因为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我才把那个人的记忆视若己出吧。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金灿灿的菊花是那么清晰有力地在微风中摇曳着,我用自己幼嫩的胳臂拥抱着那活生生的强健的身躯,好像那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所在。
爸爸。
这两个字像锋利的刀刃划开我的心脏,血流哭喊着陷入泥土的深处,却没有眼泪的咸涩,那双眼睛因为失去水分而缩成皱巴巴的一团灰白色物质。我用他的血在地上写下一句话:&ldo;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rdo;其实,你是想说:&ldo;在你这个侏儒的身上,我要实施我完美的裁决&rdo;吧。尽管来践踏我吧。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已经死了,他活着的时候,我没有机会见他哪怕一面。再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了。
我在他们两个人的血泊里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心想如果能变回一个婴儿该多好啊。
2005年9月24日
我要疯了!再过一秒钟,我就要在深不见底的血潭里淹死了!到处都是血,整个世界都沁成了殷红色,当我听到手锯的利齿锉在巨人的骨头上发出霍霍的声音,我疯狂地想像着自己割下他的脸皮掏空他的头颅把手伸进他胸口的空洞扼紧那搏动的心脏。
丧钟在我脚下轰鸣,拉着我坠向寒冷刺骨的大海深处,我听到自己的肋骨被海水压断的声音,像吃人的海妖在远方歌唱。
2005年10月20日
她死了。从暗房的墙角上那个圆洞里望过去,我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隔壁那个美丽的身影了,再也听不到她沉痛而奔放的歌声了。空荡荡的房间像静物画一样蒙上了灰尘,没有一点生气,空气里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巨人沉默地看着我在沾满血迹的水池边冲洗她的照片,像强忍着伤口的剧痛一样紧咬着牙关。他喜欢她,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她,这片沼泽里唯一纯洁地消散的灵魂。也许当初并不是因为害怕鲜血,而是因为迫切地想要见到她,我才拉着巨人到这个红色的房间里来的。
可是那银色的蝴蝶不会再飞翔了。
2005年11月14日
&ldo;到父亲的艺术馆去……&rdo;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以为他睡着了,可是即使是在血红一片的暗房里,他残缺的身体依然迅速地惨白起来,像一根雪白的鱼骨从鲜红的烂肉里露出锋芒。我已经记不清大大小小的手术施行了多少次,现在他僵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暗房的角落里,只剩下伤疤累累的头颅和变形的躯干,看上去是那么小。数不清的塑胶软管里,各种液体兀自在冰冷的肌体中流进流出,却再也无法挽回那一线微弱的生命无声的断裂。
在市郊蛛网一般错综的胡同深处,我在一家上了年代的小宅院里发现了那个熟睡的女孩儿。她已经砍下了深爱的男人的双脚,藏在自己心里最诡秘的角落,睡得是那么甜美而满足,好像她得到了整个世界。
办完了所有该办的事,夜色裹紧了我畸形的身躯,于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投身那冲天的红色火焰,等待着属于自己和最后一个凶手的裁决。
【静尘公寓】正文saroo109
2004年7月2日
进7:白兔2,黑兔5。
出2:黑兔2。
2004年7月28日
出4:白兔3,黑兔1。
2004年9月4日
进5:4白1黑。
1白死,未断奶。
2004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