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可以证明自己了?就可以让他们闭嘴了?……成钰没有对那个视频做过分析,不确定是否为假。仅就画面而言,成钰不觉得这剪辑过,监控视频很难剪辑得毫无痕迹,如果画面有剪辑,杨博一定会贴出视频的剪辑痕迹,而不是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参数。不过不管视频的真假,成钰知道,杨博如果不道歉,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证据指向他。可能会是他以前的发言文章乃至采访时的一句话或者某个神态……这些都会成为网友的证据,证明他们心里先入为主的倾向。虽然能想到杨博接下来的遭遇,但成钰觉得这是杨博应得的报应。他现在遭遇的,正是他之前的报道给那些当事人造成的影响,这些当事人只是普通人,没有网络话语权,她们的遭遇比之杨博,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成钰自然没有多余的同情分给他,同情他?那谁来同情那些因为他的报道被网暴的普通人呢?成钰赶回市公安局,刚过八点。她没有去办公区,而是去了警局的操场。八点钟初升的太阳晒得成钰额上冒出汗珠。三伏天里,室外稍微动一动都能出一身汗,陈朗喜欢这种酣畅感,经常在七点开始训练。成钰放下办公包,快步跑上前,跟在陈朗身边,“陈队,申请调查赵玉兰通讯内容的申请书我已经写好了,也补充了赵玉兰可能涉案的线索。”“坐高铁回来的?”“是。”成钰向陈朗汇报工作,“刘招娣应该是在8月10日左右被绑回光明村的,但刘军没有离开过光明村,所以绑架她的主犯另有其人。刘军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除了刘招娣,主要关系人是赵玉兰与李伟华,赵玉兰于去年11月就表达出了对刘招娣的恨意,还想要通过诬陷刘招娣来翻案,有作案动机。另外,我发现赵玉兰于今年三月后,在短视频平台收藏了大量的绑架杀人抛尸案情视频,可能是在学习犯罪手法。她是牌坊村人,和083打拐行动中被抓的罪犯都是同乡,她要绑架刘招娣,也有同伙……”陈朗要结束训练,开始加速,成钰跟着他的步伐,没有被对方拉开距离。她小时候,同龄的女孩子学钢琴学跳舞时,妈妈也想给她报个兴趣班,爸爸觉得不管是学习乐器还是书画,都要加一项运动,肌肉有力量,能感受到力量带来的控制感,人才会有勇气。成钰调节气息,奋力冲向终点时,就觉得爸爸说得很对。她先陈朗一步越过终点,“陈队,申请书我已经发给您了。”陈朗擦了擦额上的汗,“我可以发布搜查令,但是我得换个人来查。”“为什么?”“因为你已经在心里认为赵玉兰是真凶,所以查到什么都会联系到一起。”“您可以安排别的警员和我一起,”成钰不服气,“您说,这个案子要是查不出结果,就要让我回北京转科室,总不能不让我办案吧?”“这也行,如果不让你看,你会更加心证。”陈朗提出要求,“我有个条件,搜查只能在规定时间里进行。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在没有证据指向的情况下,我不会给你开第二次。”“是!”成钰应了声,露出陈朗熟悉的笑容,“我会找到证据的。”近几年,成钰经常听到有人感慨,手机现在是钱包、交通卡、通讯录,还是文件夹……一旦习惯了智能机的便捷,如果没了手机,寸步难行。在便利背后,不知道人们有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手机上,有多少秘密?是悄悄隐瞒游离在现实以外的暧昧关系?网站上收藏的各种资源?又或是在上面戴上了面具,扮演一个与现实截然相反的自己?成钰之前就决定,自己的遗言里一定要有“手机物理销毁”这条。可不管是什么样的应用,什么样的内容,成钰都不愿有人通过这些内容来窥探自己的生活,所以很少在网络上面发布内容或评论。当赵玉兰的手机摆放在成钰的面前时,成钰控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先默背了遍《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相关条例。陈朗安排了刘恺参与案件,技术室的警员进行协助,并且全程进行录像。赵玉兰本人也被安排至审讯室内,因为涉及隐私,还给她投屏了手机检查的界面。成钰念了一遍搜查令内容,又告知赵玉兰,“我们不会破坏你的手机,也不会安装监听设备,也不会对外泄露你的个人隐私。”念完告知书,成钰无视赵玉兰眼中那明晃晃的恨意,戴好手套,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