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这才想起,魏寻到现在人还站在门外。
带着两分羞涩八分不舍,他缓缓从魏寻的怀中抬起脸来,把人揣在眼睛里瞧,“七哥,你被雨淋湿了,要泡个暖烘烘的热水澡吗?”
“嗯。总是太脏了,该要洗一下才好。”魏寻习惯性地又伸手搓了搓肖一的冰凉的胳膊,“我去烧水,你冷就先到被窝里去吧。”
“我去吧,七哥!”肖一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魏寻的怀抱,手却还是搭在对方的腰侧。
曾经魏寻穿上那一套利落的玄色劲装,隐约浮现的筋肉线条让肖一羡慕了好多年。
现在肖一把那线条搁在了掌心里,隔着一层夏日的薄衫,那触感既坚实又温暖,他总觉得自己连心尖儿都在打颤。
控制不住连呼吸都快要颤抖的时候,他只好松开了手,生硬地想找个话题岔开这旖旎的思绪,“烧洗澡水我最在行了!以前在山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上了自己险些穿帮的嘴,他气恼地跺了下脚才接着道:“在捡我回去的大哥哥家里,我总是要给好多人烧洗澡水。今天七哥你歇着,都交给我吧——”
魏寻听着肖一的声音已经出了房门,眼前突然好像升起了一团火。
那团火烧在灶台里,一个少年坐在一旁;那少年昏昏欲睡地点着脑袋,还不忘时不时地摇一摇手里那把破了口的蒲扇。
他低头喃喃,不知是对谁言语,嘴角还是翘得很好看。
“我只是瞎了,又不是聋子,也没有失忆……”
木桶摆在茅屋的外间,里面灌满了热水;魏寻已经褪去潮湿的外衣站在桶边,虽然看不见,但还是能感受到房间里氤氲着温热的暖意。
他已经在木桶边愣了好半天,迟迟没有动作;因为他一直能听见桶里传来撩水的声音——
肖一好像根本不打算走开。
“七哥还不赶紧沐浴么?天儿已经不早了。”肖一手里掬起一捧热的水,玩得正开心,仿佛连眼角的泪痣都会笑,“我一直帮七哥试着水呢,已经不烫啦。”
“我……”时令到底还未立秋,狭小的空间里坐着一桶热水,魏寻觉得自己的脸被蒸得发烫,热得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习惯了……一个人沐浴。”
虽然不太利索,倒也是实话。
山中清修时,他就不愿麻烦旁人,在带回无音回山之前,也找不到人可以麻烦;平日里洗澡沐浴都挑一个没有人的时间找条山中僻静的小溪。
这几年盲着双眼多有不便,要从湖边大老远挑这么大一桶洗澡水回来,还得忙活着烧热,对他而言也是委实麻烦了些。
虽然灵脉尽毁、灵气尽失,好坏山中苦修下来的身体底子还在,仗着年轻,这湖边也没人踏足,他这些年都是在湖边草草地收拾了自己。
肖一脸上一副了然的表情点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么久以来都没见过七哥沐浴,身上却总还是干干净净的。原来洗澡也要偷偷摸摸的么……”
“是你自己早上不肯起来。”魏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个奇怪的问题,“我都从湖边沐浴回来了你还在在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