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地看着我把鞋拖着来回走了两步,全身上下散发着烦恼的气息。
我&ldo;噗&rdo;一声笑了出来:&ldo;好啦……反正是临时借来穿的,又不是穿出去跑步。&rdo;
轰这才停止了烦恼,轻轻回了个&ldo;嗯&rdo;。
我们并肩坐在台阶上。这两天的天气还可以,因此天黑之后星星会显得格外明亮。夜风从侧边吹到肩头,将头发带到脸上,生出微痒的触感。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问道:&ldo;睡不着吗?&rdo;
我愣了一下,旋即&ldo;嗯&rdo;了一声算是回答:&ldo;差不多吧……可能是太兴奋了。&rdo;
其实并不是兴奋。与其说是睡不着,不如说是不想睡。做噩梦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理由拿这件事去让轰烦恼,毕竟那些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即使如此,我也还是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打了急救电话,自己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就会因此转变。
那对夫妻没有死掉的话,之后的一切大概就不会发生了吧。
我杀死了他们两次,一次是在个性觉醒的时候,一次是在发觉自己对他们使用了个性的时候。
轰伸出手,态度强硬地将我的头转过去,我就着少年施加的力度侧头,对方漂亮的异色双瞳就这样在视线里放大。我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温热的、又带着水分蒸发产生的凉意。
&ldo;你撒谎。&rdo;他说。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一些,&ldo;我有什么可撒谎的?&rdo;
少年固执地又将他的台词重复了一遍,&ldo;你在撒谎。&rdo;
我不知道轰为什么会察觉到我没有说实话。我们明明是暑假开始时才交往的,彼此之间的了解也并没有那么深,可他的语气笃定得让我觉得其实他已经十分了解我了。
我只能将他扶在我后脑勺上的手拿了下来,&ldo;没有,我没必要和你撒谎。&rdo;
轰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少年收了手,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身边。我有些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对方的侧脸。他完全没有看我,只是平视着合宿建筑门口的那片小树林。
如果不是知道他可能是在生气的话我都要以为小树林里面藏着电视机了。
我抬起小腿踢了踢脚上的鞋子。尺码过大的运动鞋随着我的动作前后摇晃着,最终在我和少年的视线中划出一个很轻巧的弧度,落在了距离我们大概有半米远的地方。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尴尬。
简单来说,我仿佛是在轰生气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当我以为身边的人会愤怒地大声训斥我或者一言不发地回房间时,轰再次站起身,他将那只可怜的运动鞋捡起来拍了拍,然后扶着我的脚跟将它套回了我的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