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为了圣旨的事。”琳阳公主抢先道,江使者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按捺住,没有继续往下说。南宫御烨仿佛很疑惑,问道:“圣旨,圣旨有什么问题吗?”江使者看见南宫御烨疑惑的脸色中透着笑意时,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被对方给摆了一道。“皇上,圣旨上所写,赐婚于琳阳公主与定远侯世子,跟您昨日所承诺的不对吧?”“哪里不对?”南宫御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诧异,“朕昨日明明说了今日一早会有圣旨下达给琳阳公主赐婚,这圣旨也的确是下达了,不是吗?”江使者暗暗咬牙,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笑容,道:“可是,赐婚的对象怎么会是定远侯世子呢?您不是答应了娶公主为妃?”南宫御烨微微地笑了,依旧诧异着。“朕何时答应过娶公主为妃?朕答应的,只是为公主赐婚而已啊,是江使者你误会了吧?”江使者想了想,昨天南宫御烨的原话是:好吧,朕这就让人拟旨赐婚,使者先回驿馆,明日一早,便会有圣旨到。如此看来,皇帝早就设计好了,根本就没有打算娶公主。正文被耍江使者发现自己被南宫御烨给耍了,心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双目赤红如火,但他不敢拿着一双眼睛去看面前年轻的帝王,虽然他是别国的皇帝,虽然他是耀国的使者,对方要给自己几分薄面,但终归他在别人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再抬头时,江使者的脸上已经满是笑容,可是因为心头实在气愤,笑容看着很是扭曲。“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娶我为妃了么?”琳阳公主没有江褚那么会克制自己的情绪,心里气愤就要发泄出来。南宫御烨幽幽道:“朕已经将琳阳公主许配给定远侯世子了,怎么还能娶你为妃?跟自己的臣子抢女人,传出去,朕会被天下人耻笑的。”“你……”琳阳公主气结,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笑脸因为气愤而胀得通红,美眸愤怒地瞪着南宫御烨,樱唇紧紧咬着,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南宫御烨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几分悠然。江使者冷冷一笑,道:“皇上这么做,究竟是为何意?公主心仪之人分明是皇上,之前也已经讲明,要嫁的人是皇上,然而皇上还是毫不手软地将公主推给别人,我们耀国的公主,在皇上的心里就这么不入眼么?”这句话实则是在问南宫御烨,他是否看不上耀国。南宫御烨挑了挑眉,道:“使者误会了,朕正是觉得贵国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比,这才将公主许配给定远侯世子的。定远侯世子虽然并非皇室,但他文武双全,能力非凡,年纪轻轻就建下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建立的功勋,前途无可限量。”“而且,若是定远侯世子娶了公主,这正妃的位置,肯定是公主的,往后再不济也会是侯爷夫人,如果嫁给朕,最多就是个皇妃,名声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庶妃而已,这地位可是天差地别,朕这么做,实实在在是在为公主着想啊。”这一番话说得十分恳切,令人听了之后都忍不住以为他是真心了。但是皇妃是庶妃,再不济前面也带了个皇字,究竟哪个身份高,不是一目了然吗?况且,琳阳公主和江使者真正在意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原本的计划。“皇上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意思,您看不上耀国的公主,所以将她塞给臣子。”江使者的话说得非常直接,但是说话时的脸色却是仍然如常,那是他在极力克制的缘故,“究竟是皇上看不起耀国,觉得公主不配成为您的女人,还是您根本无意跟耀国和平相处?”南宫御烨脸上挂着淡漠的笑,眸底一片冰冷,却是没有回答江使者的话。他不愿意接受琳阳公主的最主要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他心里只有沈阿汣一人,此生不愿意再碰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打心眼里觉得,耀国的目的不单纯。琳阳公主好歹是一国公主,何至于死皮赖脸,半点尊严也不顾,也要嫁给自己?难道嫁给别人,就达不到和亲的效果了?就算她是看上了他,死气白咧要嫁给他,作为使臣,看在耀国的尊严和脸面上,也不会任由她任性胡来的。但是江使者却跟琳阳公主一样,绞尽脑汁地要将琳阳公主插进后宫,这其中说没有不纯的目的,都没有人信。江褚现在很恼火,应该说,他所有的耐心和忍耐力都已经被南宫御烨耗尽,已经愤恨到了极点。他原本以为只要皇后不在皇帝身边干扰了,皇帝就会答应娶琳阳公主为妃,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算错了,皇后一走,皇帝对她更加思念,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倒是更加促使了他下决定。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皇后。江褚紧紧地攥着拳头,双眸之中跳动着火焰,好像下移了就要将人焚烧成灰。此刻他全然忘记了什么君臣之礼,两国邦交,只是想发泄自己的怒火。忿忿道:“黎皇也无须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好听的话,什么为了公主好,想要跟耀国和平共处,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其实这些,都比不上您的皇后吧?”南宫御烨没有想到江使者会忽然扯到沈阿汣头上,眸底的冷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如寒刃一般直直地射向江使者。“在来黎国之前,下官就曾听过些许关于皇后的传闻,民间更是有百姓流传,说皇后是祸国殃民的妖女,起初下官还不相信,认为这些不过是无知小儿的无稽之谈,现如今看来,下官倒是恍然有所悟了,皇后的确是个妖女,蛊惑帝王之心,破坏两国和平,确然是个罪该万死的妖女!”琳阳公主大惊,怔怔地转头看着江褚,这些话她一直都想说,但是不敢,她知道肯定会惹怒皇帝,这个江褚,平时一直都骂她没有克制力口无遮拦,今天他怎么比自己还不会说话了?闻言,南宫御烨眸子里的寒光,已经转变成了红光烈焰,半眯着眼睛,直指江褚,冷冷地说道:“江褚,朕的皇后,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使臣可以随意侮辱的吗?赐婚的圣旨,朕已经下了,琳阳公主和定远侯世子的婚事,相信现在,已经人尽皆知,无可挽回了。你再说什么也是没用。”说罢,又看向琳阳公主:“朕会请钦天鉴选好日子,让礼部好好置办婚礼,公主最好乖乖地待嫁,回驿馆去安安分分地待着吧。”琳阳公主心急如焚,却不敢多言半句。虽然她知道,自己是耀国公主,皇帝不敢明着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她有一种直觉,只要她再多说一句忤逆面前这个皇帝的话的话,她会死的很惨。明着不行,暗着总可以。江使者也有些发愣,没想到南宫御烨居然如此强硬。正要开口说什么,被南宫御烨抢在了前头:“朕还有些国事要处理,就不跟江使者多聊了,来人,送江使者和琳阳公主会驿馆,好生招待!”说完,竟先行起身,绕过后面的屏风,拂袖而去。江褚和琳阳公主愣在当场,很快有宫人进来请他们出去,没办法,只能憋着一口气,闷闷地出了宫。正文公主的谋算回到驿馆,琳阳公主气得大闹了一场,一进门就指着江使者的鼻子大骂:“江褚,你不是说皇上今天就会下旨册封我为皇妃吗?现在怎么样?本公主竟被赐给了一个世子,本公主可是耀国皇帝的妹妹,怎么可以下嫁给一个小小侯爷的儿子?”“皇兄还说你是经验最丰富,最会外交的使臣,把你夸得多么多么有能力,我看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靠你这种人是靠不住的!”琳阳公主跟在江褚后面,从门口到书房,一口气骂了下去,骂完之后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没有力气继续骂了,江褚阴沉着脸,一直未发一言,待安静下来之后,江褚才道:“公主请回自己的院子吧,臣要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