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垣叩头道:“回圣母皇太后的话,是臣等共同拟定的。”
慈禧太后问道:“我问你,什么叫上谕?”
载垣道:“由皇上出面所说的话,就是上谕。”
慈禧太后冷笑道:“那么,我们姐俩说的话算什么?”
“当然,当然是上谕了。”
慈禧太后问道:“不遵上谕该当何罪?”
“这……”载垣语塞。跪在他身后的杜翰赶紧接茬儿说:“臣等没有不遵上谕的地方。”
“什么?你还敢瞪眼不认账?我问你,我叫你们怎样写来着?”慈禧怒道。
肃顺不客气的道:“凡此大政,奴臣几个受大行皇帝的托付,自然会分别轻重缓急,非小臣所得妄议,董元醇是个小小的御史,一没见解。二没有作为,无非是想沾名钓誉而已!”
慈禧太后气得脸色铁青:‘你们太不像话了,打算一手遮天吗?”
“请太后把话说清楚,臣错在何处?”肃顺冷冷地说道
“董元醇又错在哪里?”慈禧太后反问道。
“他乱言莠政!”肃顺厉声道。
“你也给我说清楚点儿!”
“谕旨上写得明白,请太后自己看好了!”
“肃顺!你们如此专横跋扈,眼睛里还有太后和皇上没有?”
“臣等受先帝之命,赞襄一切政务,什么都料理得了,原不需太后操心!可是太后偏偏要操这份心。又要看折子。又要过问一切政务,本就是多此一举!”
慈禧太后大怒,猛然站起,咬着牙问道:“你说什么?”
肃顺也毫不客气的站了起来,高声答道:“顾命之臣。辅弼幼主。赞襄一切政务,不能听命于太后。请太后看折子,原本是多余的事情!”
慈禧太后听到这句话,气得体如筛糠,指着幼小的同治皇帝说道:“你们看看,才六七岁的孩子,什么事都不懂。我们姐妹不替他做主。谁替他做主?”
她接着说道:“你们可听清楚,对董元醇的折子,要重新拟旨。按我们姐妹说的办!”
肃顺厉声喝道:“恕臣等不遵,请太后收回成命!”
“你敢抗旨?”
“臣不敢抗旨。可是,请太后也别违犯祖宗家法!”
看到肃顺声色疾厉的样子,才六七岁的同治皇帝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肃顺大吃一惊。赶紧跪到原处,不敢再言语了。但同治皇帝还是吓得不轻。当场尿了裤子(“声震殿陛,天子惊怖,至于啼泣,遗溺后衣”)。
见到同治皇帝吓成了这样,慈安太后大怒,当即斥退八大臣。但从那一天起,同治皇帝便落下了惊厥的毛病。虽然后来随着他年纪渐长,好了许多,但是象今天丁宝桢这样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难以承受。
“两位皇额娘,儿子有些不舒服,接下来的接见臣工的事,怕是……”同治皇帝起身,话还没有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