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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小伙计认识梁大牙，倒也不惊讶，跟在后面说：&ldo;二爷说了，这年头兵荒马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让声张。&rdo;

&ldo;哦，&rdo;梁大牙大手一挥说：&ldo;有什么好怕的，去找陈管家把灯笼挂上，就说我说的。&rdo;

说话间，已上了堂屋的台阶。

朱二爷得到信，也从床上爬起来，一看见梁大牙等人，骇得魂飞天外，磕磕巴巴地说：&ldo;大牙，你怎么回来了？咱这里的日军和&lso;皇协军&rso;侯队长都知道你当八路去了，要是让他们撞见，你就没命了。&rdo;

梁大牙惊异地问：&ldo;二爷你不知道么？我现在是八路军陈埠县的大队长了，管了好几百人马，这里的几个小鬼子二鬼子，毫毛都不敢动我一根。&rdo;

朱恽轩惊魂未定，说：&ldo;你既然当了八路，还回来做啥?莫非听说你二爷当了鬼子的维持会长，要来索二爷这条老命么？&rdo;

梁大牙说：&ldo;二爷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回来给你老人家祝寿的。今日是你老人家过生的大喜日子，你老人家先就座，大牙这就给你老磕头。&rdo;

说完，不容分说，便把朱恽轩摁在堂屋上方正中的太师椅上，扑通一声跪下去，纳头便拜。旁边的朱一刀、曲歪嘴、陶三河等人见状，待梁大牙磕完头，也咕咕咚咚地跪下去，七上八下地磕了起来。

朱恽轩坐不是，站也不是，连连说：&ldo;折煞老朽了，折煞老朽了。都快起来，这是怎么说的？兵荒马乱的，还祝什么寿？我是死多活少的人了，还劳你们牵挂，担着风险大老远地跑回来给我祝寿，老朽受之有愧担待不起啊。&rdo;

说话间，朱家老少十几口人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大家原先都是一家人，很是热络，亲亲热热地围成一团，有叫大牙的，有叫大牙兄弟的，也有叫大牙叔的。

朱二爷擦擦老眼，对几个女眷说：&ldo;还愣着干啥，赶紧烧锅，让大牙他们吃了饭，赶紧赶路，不然明日撞上日军，就走不脱了。&rdo;梁大牙说：&ldo;不妨事。现今的鬼子二鬼子，谁不知道我梁大牙？谅他们不敢虎口拔牙。&rdo;

想了想又问道：&ldo;二爷你在鬼子手下，他们敢屈了你吗？&rdo;

一句话触到朱恽轩的伤心处，不禁又是老泪纵横，说：&ldo;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大牙你当你二爷愿意干这个汉奸差事吗？二爷是迫不得已啊。不出这个头吧，鬼子见人就打，见房就烧，乡亲们没人管。干吧，鬼子二鬼子见天要钱要粮，还要大姑娘。你二爷豁出这张老脸在他们面前求爷爷告奶奶，交办的事尽力去办，好歹保住了乡亲们的平安。可是这边弄平了，那边国军，还有八路，又不依，也是要钱要粮。不给吧，就说要以汉奸罪论处。二爷这个维持会长不好维持啊。孩子啊，这次回来你还见着二爷了，下趟回来，恐怕只能给二爷上坟了。&rdo;说着，好不伤心，老泪又潸然而下。

梁大牙见朱二爷泣不成声，心里很凄凉，陡生一股血气，对朱恽轩的孙子朱斯栖说：&ldo;三弟，找个人，去把蓝桥埠二鬼子管事的给我叫来。&rdo;

朱恽轩一听这话吓坏了，连连摆手说：&ldo;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八路的大队长，蓝桥埠的鬼子二鬼子都晓得，专门交代，你要是回来，立刻禀报。那是要你脑壳的啊。&rdo;

梁大牙不屑地撇撇嘴，说：&ldo;他们敢要我的脑壳？听见梁大牙这个名字他们就不敢出门尿尿。二爷你放心，梁大牙不是以往的梁大牙了。三弟你尽管派人去叫，我交代他几句。还有，这里的国军八路是谁管事？能找到的都找来，你告诉他们，就说八路军陈埠县县大队长梁大牙回来了，要见见他们，单独来见，我保证他们平安无事。谁敢推托，我今夜找上门去。&rdo;朱一刀等人也跟着说：&ldo;就是，二爷你老不用怕，有大牙哥和我们呢？我们今天给他们交代清楚了，也省得你老人家往后受他们的窝囊气。&rdo;朱二爷还是哆哆嗦嗦地摇头，说：&ldo;大牙，你要真是为你二爷好，你就饶了我吧。你今天把他们叫来，明天你走了，我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弄得不好，乡亲们都要跟着我受牵连。&rdo;朱家其他人也跟着求情，话说得恳切，梁大牙这才作罢，让朱一刀献上他带来的寿礼‐‐二百块大洋，说：&ldo;二爷，我们八路军的官都是清官，不像鬼子也不像汉奸搜刮民脂民膏。

这几个钱，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二爷笑纳。&rdo;朱恽轩慌不迭地说：&ldo;大牙，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在外面吃苦受累的，挣了几个钱，留着自己花吧。二爷也用不着，有了钱没处藏，鬼子汉奸国军八路谁要都得给。&rdo;梁大牙哈哈大笑，说：&ldo;二爷你放心。来呀，陶中队长，你给二爷留个字据，我说你写‐‐蓝桥埠朱二爷是八路军陈埠县大队长梁大牙的干爷。无论是汉奸鬼子国军八路，见了朱二爷，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谁敢怠慢，他日倘若遇上我梁大牙，定叫他不得好死。此布。八路军陈埠县大队长梁大牙。&rdo;纸和笔虽然找来了，陶三河却犯起了踌躇。在几个中队长当中，他喝的墨水算多的，但是要想把梁大牙的&ldo;布告&rdo;写明白，他还是力不从心。最后，还是朱斯栖自告奋勇，字斟句酌，才把梁大队长的意思写明白了，又给朱二爷念了一遍。朱二爷说：&ldo;这字据在国军和八路那里或许管用，在鬼子和汉奸那里却千万不敢拿出来。&rdo;梁大牙说：&ldo;在谁那里都管用。你老人家不妨试试，再有为难处，把这个条子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谁敢不给我面子，我就要他的命根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