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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王大爷讲的故事12（第1页）

三妮真诚地说：“我错了！姐夫，你原谅我吧。”二妮走过来端起酒盅：说姐夫我陪你们喝一杯。传海替贺健端起酒盅：姐夫，喝……

贺健接过酒盅，一饮而尽。

低矮、破旧的简易房。紧挨着胡同口，顺沿着成趟的简易房的尽处明显后接出了半间平房，那就是二妮和传海的家了。家门前是用木板围成的一个小院落。虽然窄小，但还整齐、干净。院子里还养着两盆月月红。靠外墙的墙角是一个下水井，而紧逼着平房向内的窗口下是一张水泥案子，案子下堆着整齐的煤坯和干柴；案上则是一排小鸽舍。门紧锁着，漆着绿色的油漆，在夜色下显得异常厚重。

传海抱着姚强。二妮在后跟着。三人推开栅栏门进来。传海开门。二妮撑着房门，让父子俩进屋，然后也走了进去。

房间的过道很小，仅有一米多点的距离，靠近门边是炉灶。撩开门帘，住处一眼就可以看到底。这是一处“锅台连着炕”的典型的棚户房，只是主人把房间的四分之一隔断，生生挤出一小条的空间用以做饭罢了。

房间很小，一铺火炕占了一半的空间。屋的左侧是一溜火墙，右侧则摆放着一个大衣柜。墙壁上贴着年画。炕琴柜在炕的右侧，玻璃上贴着姚强的涂鸦。小小的房间，给人一种很狭小但又不失温暖的感觉。

炕头卷着一卷行李。传海把姚强放炕上。姚强开心地蹦跳着扑向那卷行李，把它打开。姚强躺在铺盖上伸腿儿挥拳，自娱自乐着。二妮在炕沿儿坐下了。

传海直起身，说我把炉子捅开烧点水，好给强强洗了睡。二妮说：还是我去吧！说完从火墙上拎起水壶走了出去。

姚强缠在传海的身上在炕上玩着；硬要把爸爸当马骑。传海脱了鞋准备上炕，姚强却捂着鼻子跑开，一转眼，小家伙爬到炕琴柜上面去了。

姚强在上面佯装着打枪。传海手捂胸口倒在炕上姚强学着电影里面的镜头，口里响起一阵激烈的枪炮声，跟着他“呀！”的一声，从炕琴柜上一跃而下。传海担心儿子摔着，赶忙爬过来紧张地看着。姚强跳到炕上，正想演他最想演的烈士中枪，临终要交党费的一幕，屋里忽然传出天摇地动地一声响！传海慌忙爬起来搂住姚强，却见儿子毫发未损，不由心中大奇。

传海斜着身喊着二妮：“怎么了？”回答他的却是外面碗柜上面的盆勺摔在地上的一阵乱响。传海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却见二妮撩起帘子往屋里看，同样问着怎么了？传海抱了姚强走过去。两口子这时忽然又觉脚下一晃，随着这一晃，棚顶的墙皮掉落一大片。跟着，墙体似乎也裂了，并伴着很吓人的“卡卡”声。传海不由下意识地拉住老婆，恐怖地说：“是地震！”二妮大吃一惊，喊了声“快跑！”说着转身去开了门。传海抱起姚强冲出来。

平房已经完全垮塌下来，成为一片废墟。次日一清早，二妮和传海就从母亲家回来了。二人在废墟中捡着砖头瓦块。二妮把捡出来的好一点的砖整齐地码放在一边。二妮回身再去捡。传海忽然坐到地上，呜呜大哭起来。二妮听到传海的哭，身子一震，但并不回头，仍然固执地在废墟中翻找着。

传海哭丧着脸得很是伤心，忽见面前出现一双新布鞋，知道是母亲来了。

母亲站在传不海的近前，说：“你不能哭。你是这家里的男人。”传海从母亲的话语中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强，不禁抬起头，当看到母亲站在面前正怜惜地看着他。传海赶紧抹去了眼泪。母亲说：“房子塌了咱再盖，只要这天不塌，慢慢会好起来的。”母亲说完，回身去帮二妮捡砖。传海也忙跟了过来。

傻强和周明、四妮都来了。一家人在废墟当中忙碌着。传海看到有这么多人来帮助他们，心中一时也好过了许多。

当天临近晌午的时候，母亲家屋后小煤棚的外墙轰然倒塌了。但这显然是被人从里面推倒的。碎煤倾泄而下。传海夫妇和傻强、还有贺健从后面钻了出来。

几人脸上布满黑灰傻强把准备好的借来的环卫工人拉运垃圾的代车子拖到了近前。传海和二妮忙着往车上装着煤坯和柴禾。

跟着，传海和傻强一个抡镐一个挥锹，挖着地沟。挖了一个晌午，地沟已经有一尺多深了。传海站在已经有一尺多深的沟里，问着沟边的儒成叔，说有五六百了，够深了吧？贺健陪着儒成叔站在坑边。儒成叔颇有经验地说：“咱没钢材，和前面总是连不扎实，再深点行。”传海应着：“好嘞。”儒成叔又看着傻强说：“强子，你让传海先挖着，你帮忙把墙抠抠，抠出半块砖大小就成，从下到上，不怕深，咱别抠漏了就行。”傻强说：“听你的。”傻强说完，跳出地沟从地上捡起斧凿去抠墙。传海再挖。

就在母亲一家人正为二妮突然遭遇矿震家毁了要为她在自家房后重新建起一个小家、大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当儿，三妮正和两个同龄大小的男孩子惊慌失措地沿着胡同向前飞跑。“呜”的一声，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棍从三人头顶掠过，落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三妮惊叫着，加快脚步。一伙手拿棍棒的年轻人，吵吵嚷嚷地在后面追赶。

三妮拼命跑。后面喊打声渐近。三妮咬牙跑。三妮跑着跑着，忽然停住。原来胡同的尽处是堵矮墙。竟然是条死胡同！三妮明知过不去，索性也不尝试，但心中终究害怕。三妮背靠在墙上，吓得嘶声大哭。后面的人追上来，把三妮围住了。三妮吓得蜷缩成一团，哭说，你们干啥呀，欺负女孩！不让看不看，你们追我干啥呀？一个和三妮年纪相仿的小青年说，不让你看，你干啥砸我家玻璃？三妮说也不是我砸的，都是他们。小青年问，他们呢？三妮说跑了！小青年轻蔑地一笑，说有人看见就是你砸的。三妮矢口否认：“不是我，就不是。”

另两个年轻人凑过来说：“跟她废什么话？打她！”三妮听了吓得腿一软，竟然跪倒在地：求求你们，别打我！

新盖的半间偏厦已经初露雏形。紧挨着母亲家的后窗接出的这半间小房，仅够一家三口存身而已。一没水，二没电，更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看得出主人的意图只是想在里面砌上半截短炕，炕的炕洞是与里面母亲家的炕相通的，这倒方便，进出母亲家只要跳窗就可以。

因为窄小，房子的窗户被设计成了长方形，像天窗。但何叔的手艺毕竟不凡，窗子做得有板有眼，非常工整。这时，小房的顶也已经搭好，只是还没有铺上油毡和沥青。白生生的木头的截面，给人以一种特别新鲜的感觉。靠近胡同口，傻强在那儿用破砖垒了一个灶，上面放着一只大铁桶，正准备熬沥青。二妮担着两桶水从前面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