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初秋的凉风里传来一道哭声,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啜泣‐‐难道是那个忧郁的老人?不会的,我下午还见到她走上巴士,和大家一块旅游去了,不可能会是她。难道‐‐难道是艾咪?
声音太低沉了,又被风打得七零八落。说实在话,在这种情境下听见这样的哭声,如果是史蒂芬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是史蒂芬金,这时候也不想成为史蒂芬金。
哭声是从中间那排楼传出来的,那排楼很黑,一间间或孤独或冷彻的房间,宛如拥有自己的情绪一般凝视我,期待我走向它们。
它们在想什么,是想把我吞噬吗?还是……
哭声来自最后几个房间,好像是一楼的倒数第三间‐‐但那似乎是一处空置的房间,那里怎么会有哭声?
我下意识地将手电筒扭紧了点,仿佛这样能让光线更强似的,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只破手电筒,永远都只能照出最低标以下的可见范围。
房间的门是关上的,我试着转动门锁,&ldo;嘎吱&rdo;……门锁竟然可以打开。
哭声更明显了,没错,的确是在房间里面。
我把头悄悄伸进去,手电筒也悄悄伸进去,房间里很黑,并没因为手电筒的加入而改善多少,房里的天花板长满了棉絮状的蜘蛛网,因为我的开门,被风吹得徐徐飘动。
然而我并没看见里头有人。
怪了,哭声的确是从里头传出来的啊,怎么房间里没人?
我头皮麻了一小会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我把门又推开些,足够我看清门背后的一切。
门背后还是没人。
一瞬间我有一种绝对零度的寒意,只听见哭声,却看不见有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在里面搞鬼?王八蛋!
我真想冲进去这么叫骂,骂完了摔门就走,但我的好奇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将房门整扇打开,贴着门板走进房间,左手始终不离开门把一下,就怕一个不小心,把我关在里面。
这个房间完全报废了,靠窗的地板上长满了霉,也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蕈类(大型、高等的真菌,子实体通常肉眼可见),在窗台边日晒雨淋之下,长成了毫不讨喜的伞状。哭声来自房间里,我看着那洞黑的厨房和厕所,里头似乎也没有人。
忽然间我懂了,是隔壁!这个房间和隔壁是打通的,声音其实是在隔壁那间!
我说过这小区里楼盘的格局,是一层楼有四个房间,许多住户嫌房间小,往往一次买下两户,打通后当做居家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