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其实也就一日……”他鼓了鼓勇气,努力想要劝一劝。
然后,他就看见太子一双深邃的眼睛,如狮似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瞪过来。
他吓得一缩脖子,心里却暗暗叫苦。过去,他对殿下的心意,不说了如指掌,也总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现在,殿下这一天天的,凡事只要沾上沈夫人,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他不禁暗暗冷汗直流——他不会是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吧?!
沐儿接到了柳夫人的通知,说是殿下有令,今晚都要到陈氏的高明殿宴聚。
她有些意外。又一想,莫不是冯冲回去一说,她推三阻四,太子气性又上来,要让她亲眼感受一番别人是怎么讨好他的?
她若是托辞不去,岂不是显得她介意?她怕了?
她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火。
太子也未免太霸道了些。他可以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别人却只能围着他打转,他才舒服?他不准她做这,不准她做那,现在连不巴结他,都不准了?!
她板着小脸,想了想,抬头看了看,明纸雕花窗外,已经暗黑,屋里已经点了灯。
她一抿嘴,挺直了脖子:“流采,把我那件梅红色的衣裳翻出来。”
因为这不尴不尬的身份,她向来不穿大红。这件梅红色的,还是她及笄时,姨娘用私房银子给她准备的嫁妆。她自己背着人,偷偷绣的花。
挑了衣裳,她又对着妆镜,细细地描眉画眼,扫胭脂,打扮得娇姿媚态,美艳不可方物,这才昂首挺胸,带着全福流采阿星阿照几个,浩浩荡荡地往高明殿去了。
临走,想了想,还叫把那坛子太子只许他喝的松雪水一并带上了。
这还是沐儿头一回来高明殿。
进了殿,就觉果然跟她的临光殿大不相同。
一座宫室,处处散发着诗情画意。
檐下挂着小巧的八角宫灯,沿路打了灯柱,柱上挂着的明角灯上,每一盏都写着不同的字,字迹俊秀飘逸。
右手第一盏是个“落”字,第二盏是个“雪”字。沐儿初时还不明就理,一路走去,一共十盏灯,最后是个霞字。
她初初有些疑惑,默默一想,才发现这十个字竟是凑成了一首回文诗,顺着念是“落雪飞芳树,幽红雨淡霞。”反着念是“霞淡雨红幽,树芳飞雪落。”
她无语地看了看左手,就见最后一盏灯上写着一个“花”字,想必左手写的是下两句。
她长叹一口气,这陈夫人可真是心思玲珑,太子若是个雅人,怕不是会被迷得不食人间烟火。
等过了月亮门,进到后院一看,她更是觉得胸口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