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纵使是夜间,也难以驱散人心头的躁意。
萧临春是鬼身上剥离下的一抹执念,至阴至凉,笼在袖中就宛若一块冰一般,于商折霜来说,也算是第一次发现了她的价值。
是以明明是在盛暑之中,商折霜赶路的速度不减反增。
这一人一鬼,仅仅花了不到三日便赶至了桐村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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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村只是空域无数不起眼的村落之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平无奇得很。
萧临春来此是为了见娘亲最后一面,与她告别,而后遁入轮回,但她却摸不透商折霜究竟要来这儿干嘛。
于是这一路上萧临春又开始想尽办法地缠着商折霜打听。
“你来这桐村作甚,难道这儿有你的小情郎?”
“不对啊!你的小情郎不该是那位司公子吗?”
“那你去桐村做什么,莫不是脚踏两条船!”
……
许是萧临春压抑了一辈子,也没有个倾诉的人。变成鬼后,无拘无束了,便尽想着怎么把这辈子没说够的话给补全。
于是商折霜就成了那个遭罪的人。
商折霜躺在瓦上,将袖子迎风一甩,便将萧临春甩了出来。
萧临春摔得头晕眼花的,又差点被夜风刮跑,赶忙紧紧抓住了一根商折霜临风扬起的头发丝,之后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幻出了个人形,躺在了商折霜身侧。
商折霜打了个哈欠,转过了身子,不想搭理萧临春。
而萧临春却是越挫越勇,也不管商折霜愿不愿意听,便径自说了起来:“这桐村可是有规矩的,你今天必须仔仔细细地听我说,若坏了规矩,到时候任你神通广大,也都是要被诅咒的。”
她颇为认真地复述着儿时娘亲对她所说的坊间传言,神情也带上了几分敬畏与肃穆。
“桐村的夜晚不能外宿,必须宿在封闭的屋内。像你这样,日日睡在瓦上、树上甚至于草地上都是不行的!”
她正说得起劲,却见商折霜懒懒地投来了一记目光。
“你?”
“好吧……我们……”
萧临春小时候虽过的是苦日子,却也不曾风餐露宿过,更别提后边收了萧融秋的钱,住进了五脏俱全大宅子的事了。
可这几日跟着商折霜,她却是没少吃苦头。
虽她一般只是呈现出一团黑雾的模样,偶尔才幻化出脸或手,附在商折霜的袖中,但商折霜一人在树枝上睡着后,她却要随着那垂下的袖子吹一夜的风。时不时还能看到些什么怪东西,从她面前以各种奇怪的姿态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