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挥手,秦三明了,退了下去。
秦御一人缓缓走进布庄后的庭院内,虽已转暖,可这夜晚终究还是带着寒意,头顶一轮圆月静静悬挂天际,凉薄如水。
他静静坐在石凳之上,手一下下敲着石桌。
若真的为了那个女人好,当再不见面才是。
更何况……秦御蹙眉,即便时隔多日,她与陈熙二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今日还能亲自前来接叶小宝,发生的当也不是甚么大事才对。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秦御方才转身,背着月光入得內寝。
翌日,天色大亮。
秦御早已练了拳脚归来,用了早食后,再无旁事,便坐在书房内看兵书。
只是以往分外吸引他注意的兵书,今日却无论如何聚精会神,思绪仍旧散乱。
万一……她真的出了事情呢?
万一事情当真很大,大到叶小宝一个孩子都寻他来帮忙了!
更何况……
那个女人鲜少会求人帮忙,当初自己卖柴补贴家用也不要他给的银钱,若是真的出事,怕也不会来求他,只会一人咬牙扛过去。
想到此处,秦御终究添了几分坐立难安,好久陡然反应过来,却又觉得自己好笑——他在做什么?在迟疑?
这般犹豫不决的他,可一点也不像他了,他不该这般……
起身,秦御干脆再未迟疑,经过前厅之时,一把抓过桌上马鞭,飞快朝马厩而去。
不一会儿,一声马匹嘶鸣之声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
身后,翰宣布庄内,秦三望着一人一马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东家说什么“认他做兄”,如今东家这幅模样,哪里像是对待义妹?
“秦总管,怎么了?”一旁的小厮见秦三望着街道摇头叹息,不解其意,也上前询问。
秦三敲了敲那小厮的头:“好生干活,否则扣工钱!”
“公子去哪儿了?”对经常动手的秦三总管,他们不惧,只是害怕寡言的秦御,又不知秦御身份,平日只尊称一声“公子”。
“自然去他想去之处!”秦三又打了小厮的头一下,“快去忙着。”语罢,人也随之转身,走进内室。
却说另一旁,心中没了顾忌,秦御驾马行的飞快,手中马鞭挥着,马蹄阵阵,不消片刻,便已行了半数路程。
前方不远处便已到村道口。
秦御微微勒紧缰绳,放缓了速度,村道不似官道那般宽敞整洁,处处尽是坑坑洼洼之处,可望了一眼不过几里路的村道,心里头的急切不觉更盛,一踢马腹,拐入村道,便要继续前行。
只是……
“吁——”秦御陡然拉住缰绳,马蹄高高抬起,长嘶一声却还是稳稳停下。
秦御却只眯着眼睛注视着那牵着马走在村道上的身影,还穿着麒麟书院的青色袍服,文质彬彬的儒雅模样,身侧马匹也是温顺,迁就着他的脚步徐徐前行……
此人,正是陈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