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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诗行站在原地无话可说，背后的冷风穿过玻璃呼呼的打在身上，她只觉得窒息，无法再在这个家里继续坐下去，草草的披了件衣服，拎起自己的箱子就往门外走。

这要是放在从前，余诗行会为了母亲情绪多些安慰的话服个软，现在莫名的她受不了这些尖刀一样的语句，有这些情绪浪费在这个家里，要不如给那些孩子们添几件衣裳。

余兰花对着合上的门大喊：“如果你走了，就再也别想回到家里！”

余兰花见余诗行没有回来，夺门而出，站在走廊上大喊：“明天上午九点，在x广场咖啡店见面，你要是不去，就别怪我闹到你学校去，大家都不要脸算了！”

说完用力带上门，整栋楼都能听到关门声。

余诗行站在楼下握紧拳头，以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在学校门口撒泼这种操作，完全没有难度。

天空中飘下细细的雪花，象征着瑞雪兆丰年，路灯下余诗行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她彷徨的左看右看，竟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过一晚的地方。

如果回家……余诗行至今不能忘记小时候被赶出家门站在快餐店外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自己饥肠辘辘，然后又被拉回去后的屈辱体验，尽管那只是母亲一种教育孩子的手段。

点燃一根烟，走到大马路上，此刻马路上静悄悄的，连辆出租车都没有，一根接着一根，半盒烟就下去了。

“这才是正常吧？好好在一起过个年根本就是不可能。”余诗行掸掸衣服站起来，准备去找一家旅馆。

“余老师去哪呢？上车。”一辆公交车停在余诗行面前，大开着车门，司机僵硬的面孔是图扯出一抹讨喜的笑。

余诗行大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了车坐在最靠近司机的座椅上，车子里竟然还有空调，热风呼呼的温暖了余诗行冻得僵硬的双手和双脚。

司机：“你抽烟？”他尽管很惊讶，但是问出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

余诗行摸了摸鼻子，正在思考该如何解释，她平时抽烟都会立刻用口香糖和香水掩盖掉，现在则完全来不及了。

司机：“如果别人带着烟位上车，我会毫不犹豫把它赶下去，然后这辈子都别想坐上我的车！”

余诗行心虚：“对不起……”说着立刻把手上燃烧的烟蒂熄灭扔进垃圾桶里。

司机情绪激昂：“可是余老师您哪能和那些人一样？您就算把我这辆小破车给烧了都是我莫大的荣幸！您就是我心中的火光，点燃了我五彩斑斓的世界。”

余诗行：“……大可不必”何姝林都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公交车一直停在路上，就算偶尔有车辆和行人经过也如同看不见，也是，不然交管局的人早就来了。

余诗行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落雪，声音很轻的问：“你有家人吗？”

司机：“没有。”

余诗行苦笑：“也许真的是我没有感情，我真希望我也没有。”

司机：“但是我想有。”

余诗行仔细的听他说。

司机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虽然半口茶都洒在外面，但他依旧是从容不迫，“我其实不知道有家人多好的一件事，我只是想身边有一个始终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陪着，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和这个世界还有牵连，仅此而已。”

余诗行沉默了许久，眼睛被一层水光糊住，此时零点的钟声敲响，手机上传来两个铃声。

任务页面迸发出烟花般的特效，红红的大字映入眼帘：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切勿懈怠，努力奋进，为美好的明天流血流汗。

余诗行恨恨：“……”果真是流血流汗，一点都不浮于表面，也算是很厉害了，最可气的是只有新春祝福，又不是新春福利——要它有何用……！

另外一声是何姝林发来的语音，她身边是春晚的背景音，略有一些嘈杂，“余诗行，你对学校做的贡献，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以后的路很长，也会有很多危险，我不会给你无病无伤的承诺，我只能保证一直和你在一起，让你身上发生的奇迹全都与我相关。”

说完最后一句零点的钟声刚好敲响，漫天的烟火照映在两个人脸上，经历了家里的一幕，余诗行低落的心情腾上半空，整个人轻飘飘的落不着地，然后又有一个人轻轻地把她抱在怀，给她依靠……

余诗行心动了。

“身上发生的奇迹全都与我相关……”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无比珍惜。

何姝林的声音带着笑，余诗行不能猜出此刻她脸上的表情这何等美丽，一直在眼中徘徊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把这段语音保存在扩展卡里，她本能的觉得那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被淹没在信息流中，然后被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