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辛鹤就聊家常问大哥哪里人,听到人说湖北的嘿两声说自己跟他是老乡。
我听得想打他,不知道他跟人老乡到哪里去。
他笑眯眯地说自己祖爷爷还是不知道哪个辈就是从湖北迁过来的。
等大哥抽完一根烟他老婆小孩从女厕出来跟我们打了声招呼要走,阮辛鹤又问了声:“我跟他长得真的很像啊?”
大哥笑:“像,你们两不是兄弟啊?”
阮辛鹤说:“我怎么看都比他长得帅不止一百倍吧。”
我抬腿给了他屁股一下,掐了烟跟人道别,临走了阮辛鹤摇头:“不是兄弟。”
我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又走到了人群中。
到下午人稍微少了一些的时候,我拉着他想走偏一点的小路回去,那条路上人不多,我们走了几步发现几个小姑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们,其实也没什么,看看笑了笑然后就走掉了。
晚上我跟阮辛鹤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兴致颇好地聊了一下。
他先是埋怨别人说我长得跟他像,说得多了我把他按在床上掐了掐他的脸,没那么好脾气了:“怎么跟我长得像你还觉得亏了?”
他抿着唇偷乐的模样:“拜托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公认的帅哥好吗?”
我狠狠地捏了下他的脸:“哦。”
他龇牙咧嘴地说:“疼疼疼,没轻没重啊你。”
我松开手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想到连长相也随啊。”
我弹了下他的脑袋:“恶心么?”又觉得乐又觉得他说这话让我想打他。
他伸手揉了下自己的脸,翻身过去一副不准备理我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我躺在他旁边翻朋友圈看别人的旅游照:“别发神经了。”
他又翻过来脸往我胳膊上蹭了蹭:“其实我小时候还挺羡慕你的啊,你爸妈又不管你,天天在外婆家跟着张函瞎混,我爸妈管我管得要死,我也没个表哥陪我一起玩。”
我说:“这就是你小时候天天欺负我的原因?”
他眨巴眨巴眼睛,十分震惊的无辜模样:“我哪有?!”
我说:“去去去一边玩蛋去。”
他嘿嘿伸手直接搂住了我的胳膊。
隔了有五六分钟我确实是突然一下想起来问他:“你说要是我俩今天走路上那有几个偷偷看我们的小姑娘走过来跟我俩说句‘祝你们幸福’的话,你什么反应?”
阮辛鹤的第一反应是:“我一脚把她给踢飞掉。”
他这话给我逗乐了。
我也不太记得是多久之前,在网上看见一个视频,大概意思几个同志蒙着眼睛站在人群中张开双臂请求陌生人给他一个拥抱。
我看完后给阮辛鹤看了下,还问他感动不,阮辛鹤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我倒觉得陌生人给你的一个饱含善意的拥抱,还是挺让人感慨的。
阮辛鹤说:“我跟别人、跟任何正常人没有任何不同,凭什么需要去请求陌生人给我拥抱跟安慰,请求陌生人正常的对待我?”
我有些理解他的想法了。
我们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区别对待,把自己当做不被社会接受的异类站在人群中,然后去祈求这个社会及他人的怜悯。
没有一个正常的异性恋手牵手走在路上会突然冒出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站在你们面前对你说“祝你们幸福”。
但是当天晚上关灯准备睡觉的时候,阮辛鹤又突然冒了一句:“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我面前跟我说‘祝你们幸福’这样的话,我肯定还是会跟她说‘谢谢’。”
“任何饱含真诚的祝福都不应该被我一脚踹飞吧,那样显得我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第十五章2018年10月8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