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元洌温柔回望她,“你之于我,亦如是。”阿簿轻轻的笑了,“若我是你心之所向,那,我准你追逐,随你爱慕,只要你自己无憾无悔便好。”笑容在慕容元洌眼角眉梢一瞬绽放,他此刻显得温柔又迷人。他含笑退后一步,双手交握平举,垂眸行礼,“那,我就在这里谢过阿簿了,谢阿簿准我喜欢你。”玩笑似的行了一礼,他抬起头看着她,笑容温柔和煦,“即便求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我也无憾,亦无悔。”气氛正好,有一个小捣蛋鬼破坏了气氛。燕衡站在小榻上,也面向阿簿,双手平举,像模像样的学着慕容元洌鞠躬的姿势,小嘴一张一合,“我也无憾,亦无悔。”慕容元洌噗嗤一笑,扭头看燕衡,“你怎么这么讨厌呢?”燕衡嘿嘿一笑,又倒腾着小短腿面向慕容元洌,“爹爹,我能做你的儿子,我也无憾呀,我也无悔呀。”四年前他曾受过重伤“就你嘴甜。”慕容元洌没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阿簿拿着蒲扇走到小榻边轻轻拍打了一下燕衡,燕衡扑进她怀里撒娇。她搂着燕衡,问慕容元洌,“你不是要去接你师父入城?”慕容元洌一拍脑袋,“忘了!我换身衣裳就去!”他去隔壁房间沐浴后又换了一身衣裳,跟阿簿母子俩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阿簿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除了冥主,慕容元洌是慕容元洌失忆过“在日晷突然炸裂开那一瞬,我心口突然一阵闷痛,让我喘不上气。我捂着心口踉跄后退,不小心退到了钟楼边缘,从几丈高的钟楼上摔了下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当场就摔晕了。不止手肘上留下了这道长长的伤疤,后脑勺也摔破了流了一大滩血。他昏迷了整整四天,醒过来后他脑子一片空白,竟然没有了对过往的任何记忆,连父皇母妃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认识!还好,这种失忆的状态只维持了三天,三天后他就恢复了正常,将前面十几年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想到这儿,他看向阿簿和燕衡房间的方向。之前阿簿要他帮忙寻找十五岁到二十五岁这个年龄段,被大夫诊断必定会死却熬过来的男子,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可是他很快就将自己排除在外。因为阿簿要找的是像她自己和燕知微一样的情况——燕知微那具躯壳里的魂魄消散了,换成了阿簿附身重新活过来。而他的情况显然不是。他一直都是他自己,他醒过来那几天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他很快就想起了过往的所有记忆,他还是他慕容元洌,他没有被任何人所取代。他不是她要找的故人。说完以前的事,他重新看向霸刀前辈,却发现老人家已经靠着假山石睡着了。他无奈又歉疚。师父如果不是把所有功力都传给了他,也不会如此虚弱,刚刚还精神满满想喝酒,下一刻就疲惫得昏昏欲睡了。他怕师父在外面冻到,也不再喝酒了,运起轻功飞过去将师父背起来,平稳的送到房间。没有让伺候的人插手,他亲手给师父脱靴,又给师父擦了脸和手,给师父盖好被子后他才转身离开。伺候师父,他没有一丁点不情愿,师父于他,恩重如山。他步履轻快的离开后,假山后,缓缓走出来一道清丽的身影。阿簿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刚才他一个人在那里的自言自语,她全都听见了。四年前他遭遇的那件事,十分符合冥主出现的征兆。日晷指针转动,转动间带起无数阴气缭绕。大古钟无人撞击,自己嗡鸣震颤不休。周围阴冷仿佛置身地狱,鬼气森森。若是冥主的神魂那天在钟鼓楼上重聚,他地府神灵的威严会自行逸散扫射八方,轻则让古钟震颤,日晷炸裂,重则那座楼都会被震塌!一座楼都能震塌,站在楼上的慕容元洌会心口发闷被震死也是正常的。他说他从楼上掉下去了,醒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有没有可能是真正的慕容元洌已经当场摔死了,醒来的人其实是附身在那具身体里的冥主呢?重聚神魂的冥主就犹如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片空白,所以像极了失忆状态。他又说,短短三天后他就恢复了记忆……如果真的是摔伤导致的失忆,怎么可能会短短三天就恢复记忆?在阿簿看来,这更像是附身的冥主在这三天里接受了慕容元洌那具身体的所有记忆,错把他自己当成了恢复记忆的慕容元洌,然后就愉快的以慕容元洌的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她是他的情劫,她帮他度劫一瞬间,阿簿之前所有的困惑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她不过是在茫茫人海中随意遇到了一个人,就能与他相处得如此愉快,像极了在地府那漫长岁月里与冥主相处的时光一样,安心,愉快,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