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怀疑这人的能力,只是莫名地对未来感到灰暗与无助,他们相信,之后的一周必然是煎熬的一周。
应该说这个老头子确实在教学上有一套,在紧接着的一周,他们三人的魔术能力飞速增强,就连西西弗里这种常年不听课的差生都一跃成为与小霍华德不相上下的优异学子。
不过说实话,他的教学方法真是别具一格。
海姆达尔会在他们熟睡之时突然癫狂大叫,将他们一个个吵醒,甚至装睡都逃不过他的魔爪,然后,莫名其妙地发挥一阵慷慨激昂,好似很有感染力的演讲,意图激起他们的斗志,之后说到一半自己又开始萎靡不振,于是一边嚷嚷着自己累了,一边丢出十几个由暗影构成的各类魔物攻击西西弗里三人,美名其曰是实地考察魔物习性,实则就是惨无人道的对抗赛。
还有的时候会突然开始悲凄地流泪哭喊,嘴里念叨一些玄妙的语言,这些话会是庄严的布告,那是些类似于“除免世罪者,求祢垂怜我们!”;也有肮脏污秽的咒骂,他痛恨一切,会无缘无故地指责天空,会针对某一尊早就销声匿迹的邪神,会痛骂教廷,会怒斥神明,会把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一切“有”或者“无”置于自己的对立面;更多的时候会是机械化地诵念那些魔术咒语,不带感情的,不带元素波动的,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与一大段没有灵魂的文本串联。
也有的时候会是正常的上课,他举着课本声情并茂地讲解,在上课结束后,他也会突然变出几份试题卷,要求三人在限时内完成考试。
值得一说,就是在这种疯癫式的教育下,西西弗里三人意外地变得沉默,也愿意埋头做事。
就连最为自负的小霍华德都自觉闭上了嘴巴,乖乖听着海姆达尔的一言一语。
与他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便会发现,这个人的长久处于抑郁的状态,他仿佛正困陷于某种使命不可挣脱开。
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里,时常能回响起他虔诚的祷告声,那些失落已久的仪式与怪异的祷词也如锁链一般终日缠绕着他,影响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对宗教信仰的偏执,对宗教习俗的固执构成了他疯癫的一部分原因。
每当那种祷告声出现,三个人的表现总是各不相同。
“宗教,真是可怕的东西。”小霍华德现在会贴到米格耳边,轻声说。
米格也把头偏过去,和小霍华德窃窃私语起来,互相交流着对海姆达尔的看法。
只有站在一旁的西西弗里沉默不语,他的碧色眼眸中流露出悲凄的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西西弗里听见这种孤独的祷告声总会有种触动。
他能从那些神经质的祷词里听出来悲愤,孤独,懊悔,自责。
那些悲伤的情感让他感同身受,就好像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宗教由盛而衰,最后只遗留下了唯一的一个信徒。
孤独的信徒信奉着一个逐渐无人知晓的神明,终日进行着不会有回应的祷告。
西西弗里总是想要流泪,他好像对这个不知名的宗教产生了某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