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时每刻都在看着母亲的脸庞,那个多年前是如此美丽又慈祥的脸庞,如今却布满了褶子、布满了沧桑。
随着时间的推移,母亲在他记忆中的脸庞也跟着不停地刷新,从美丽至丑陋,从慈祥至可恨。
呵……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想到,他,居然会有想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冲动。那两个星期里,他的内心除了忐忑,就是在与心中的魔鬼斗争,只要天使方出了任何的差错,自己便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直到后来,心里的那只恶魔仍然没有停战,一步一步地吞噬着他的心,把血红的心逐渐染上绝望的色彩。
“到了。”河叔说。
娄千呇猛地惊醒过来,他迅速打开车门冲进了医院。
他猛地扑向急救室外焦虑徘徊的母亲,“怎么样?”
“不知道,医生正在抢救。”母亲声音里尽是哭嗓。
“他……爸为什么突然间……”娄千呇小心翼翼地开口。
母亲看了他一眼,忽然又大哭了起来,“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听到光明建设岌岌可危的消息时我就看他不对劲了,上飞机前还硬撑,说要回国拯救公司,没想到一下飞机他就、他就……呜——”
母亲扑进了娄千呇的怀里,放声号啕起来,娄千呇抱着她,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娄千呇此刻的心里非常不好受,他感到非常的愧疚。
自己都对父亲干了些什么好事……?
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无能?
要是现在的娄千呇不是他,而是男二,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虽然娄千灮对自己像是对麦克风般,一直蹂|躏他的耳朵,但是不知何时开始,自己也渐渐承认了他是自己父亲的事实。
自小没有父亲的他,娄千灮无论怎么样,都是他唯一的父亲。那种感觉很奇妙,也说不上来是惺惺相惜的亲情,但那就是一种你一旦熟悉了他的存在,潜意识便早已对他产生了一种隐形的羁绊的存在。
当他很有可能离开这个世上、离开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份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绝不假。
那是真情实感,因为害怕,害怕失去了那种熟悉感。
后来,父亲急救成功,生命脱离了危险,入住了普通病房,不过依然昏迷不醒。
母亲说要陪在父亲身边,先让娄千呇回家去了。娄千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百感交集。
回到家里,他再次拿出了那本小说。
他看着扉页上的几个字,若有所思。
要是现在的娄千呇不是他,而是男二,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该不该回去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