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老太太是个男人乔装的,这会儿挺直了腰脊,脸上堆满走投无路后的恼怒,“臭娘们给你!”
说罢,把昏迷的少女朝宋吟晚的方向猛推过去。‘老太太’则趁乱伸手往宋吟晚抓去,只是瞬时就被宋吟晚带来的人按趴在地,连边角儿都没摸到。
“不要命的狗东西,什么人你都敢动!”侯府仆役说着又补了两拳,麻溜的把抓到的人全部扭送官府。
“小姐,救命……啊!”枕月方才替主子挡护在前,结果被那苗疆姑娘压了个实沉,小身子板晃晃悠悠快支撑不住。
宋吟晚帮扶了一把,就着少女手腕以合谷,内关,神门几处轻揉片刻,人便醒了过来。
“瓦达努!蒙西流瓦索拉叭!”少女醒过来咬牙切齿地一通,正要好好教训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不是刚才那伙害她的。
再一瞧,就认出了宋吟晚,“刚才楼上的,是你!”
“是我家小姐在上面看到,救了你,要不然你准给拍花子卖了!”枕月揉着胳膊道。
“你帮我打跑了坏人,是朋友!”少女顿时变作了笑脸,上前热情挽住了宋吟晚的胳膊,“蒙佳配扬,瓦佳木恩!”
“她又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乔平暄听得一头雾水,问宋吟晚。
宋吟晚也是一脸茫然,少女嘻嘻笑着专给她解释,“是我们苗疆话,说姐姐你好漂亮,我喜欢你!对了,我叫阿幼朵!是月亮的意思!”
“阿幼朵,名字真好听。”宋吟晚不大习惯同生人这般亲近,想把胳膊抽出来。
谁想阿幼朵似乎因为她的这句夸来了兴致,打开了话匣子,从她名字的由来叨叨地说到了从苗疆过来的一路见闻。
一点看不出后怕,反而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劲。
都不需宋吟晚搭话,自个便倒豆子似的把底儿都快抖落干净了。
“早知你这么有本事的,我们就不用出手帮了。既是能好好的,不若就此别过吧。”乔平暄适时打断了她的侃侃而谈,把宋吟晚从她那解救了出来,整就是个福大命大且缺心眼的丫头片子。
阿幼朵这时才像是看见乔平暄,歪头打量,忽而扭头冲宋吟晚问,“这个丑八怪是谁?”
乔平暄顿时给气了个七窍生烟。
宋吟晚却是蹙了蹙眉,“我姐姐意思不错,姑娘独身在外还是多加小心的好,财不外露,又有绝技傍身,应当是能避免的。”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阿幼朵看着大咧咧的,却能感觉出宋吟晚不高兴,一转头就主动跟乔平暄认了错。
“你们中原有句话,叫救命之恩要用泉水报答!这儿不好找泉水什么的,而且泉水也不好喝罢?要不,我请你们喝酒!”阿幼朵欢欣提议。
“……是涌泉相报,不是那个意思。”乔平暄更正。
“不就是我说的那样么?”阿幼朵不觉得有什么差别,“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今天刚到的,都还没怎么玩呢!”
乔平暄听得眼角直抽抽,合着小丫头想找陪玩的,“哪个也不得空,陪不了你这千金大小姐,你自个玩去。”
说罢,就要拉宋吟晚走。
阿幼朵愣愣的,瞧着还有些可怜,“忙么,我还以为中原的大家闺秀都是闷在家里绣花弹琴很无聊呢。”
“那又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干系,我就是以为那样才逃——”她倏然止了话,又细瞧着乔平暄,学着她右手翘了个兰花指,端了一样的矫揉造作的姿态了问,“你们中原女子说话走路都要这样端着吗?不累吗?”
宋吟晚听了两人对话,着实是好不容易才绷住的笑意,尤其阿幼朵那毫无心机的澄澈问题,直把乔平暄气了没话。
“高门大户是比寻常人家规矩礼仪繁多,每个人有不同习惯而已。譬如你说琴棋书画,不若说她们习得是生存之道。不过话说回来,更有人羡慕你能这样真实自由地活。”
阿幼朵似懂非懂,只觉得她说到自由时眼里有光亮,特别好看。她低声喃喃:“可师父让我回家。”
“嗯?”宋吟晚并没听清,只觉得阿幼朵忽然情绪低落了起来。
还没低头一会儿,阿幼朵就抓了她的裙衫,问她这么好看的裙子是哪儿买的。好像伤心是错觉似的。
“我怎么给忘了,应该要入乡随俗换你们穿的这样才对!不然太扎眼定会被找——”
“找什么?”乔平暄见她倏然收住一副失言的样子,狐疑了问。
“怕还有坏人找!我初来乍到,姐姐陪我一块去吧!”阿幼朵朝宋吟晚央求,小狗眼儿水灵灵的。
半柱香的时辰不到,宋吟晚便领着人进了宝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