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又做梦了。
……与梵楼有关的梦都不太美好。
他在梦境中,一步一步走向了血泊中的妖修。
那可怜的蛇妖抠出了大半的妖骨,趴在血腥的法阵中心,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沈玉霏——沈玉霏!”
梵楼甚少直呼他的名讳。
梵楼不敢,也不被允许。
但是在他死以后,梵楼像是着了魔……不,梵楼就是着了魔,要不然,怎么会相信什么献祭妖骨,能复活人修的傻话呢?
“傻子……傻子!”
沈玉霏在梦里捧住了梵楼的脸颊。
那个被他厌弃的梵楼,那个在他死以后,还固执地用纱布裹住脸颊的梵楼,血泪浸湿了面庞。
“宗主?”
沈玉霏惊醒了。
他扶着剧烈起伏的心口,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无端想到了先前梵楼不愿意提起的幻境——在醒骨真人的秘境中,梵楼为了破除幻境,亲手杀了“他”。
而刚刚那个梦,让沈玉霏愈发清晰地意识到,前世的梵楼,因他而死,相当于……也死在了他的手里。
那种心脏被无数生满倒刺的荆棘缠绕的感觉,实在是痛苦。
“宗主,你怎么了?”
冰凉的触感在颈侧绽放。
沈玉霏回过神,见戴着面罩的梵楼将脸颊埋在了自己的颈窝里,莫名地舒了口气:“无事……”
他顿了顿,抬手看着自己修长的五指:“变回来了。”
“嗯。”梵楼顺从地点头。
沈玉霏眼珠子一转,勾着梵楼的脖子坐起身。
梵楼还没来得及托住他的双腿,他就凭空消失不见。
“嘶嘶——”
一条泛着淡淡红芒的小蛇,从梵楼的肩膀游走而下。
沈玉霏又变回了蛇的模样。
成为白矖,还是有些让他欢喜的好处的。
比如化身为蛇。
受人身限制,沈玉霏怕是难以幻化出妖修那般伟岸的身形,但是只是化为一条纤细的小蛇,并非难事。
“宗主?”梵楼见状,也想变回蛇身。
谁曾想,沈玉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等梵楼有所动作,就凶狠地瞪起蛇瞳:“不许!”
“……本座不许你变幻出妖身!”
沈玉霏霸道地甩着尾巴,制止了梵楼化身为蛇妖的动作。
他从梵楼的胳膊上爬下来,一路游到手腕上,然后拧着身子抬起了头。
小蛇晃晃悠悠地挂在梵楼的手指上,好奇地四处打量。
他与梵楼竟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周身光源,唯有一点飘飘悠悠的妖力。
“北海?”沈玉霏又从梵楼的手指游到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