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其间更容不得做任何解释。
柳叶连惊带吓,迟愣了片刻,突然回头嗔怒地瞪了我一眼,身子用力地扭了扭。
我低头看了看,顿时也是尴尬不已。刚才着急,一双大手正好穿过柳叶的腋窝横在了她的胸前,触手绵软,窘得我赶紧松开大手,脸涨得像是熟透的大柿子,面红耳赤,不敢看柳叶了。好在大牙没有注意到我俩,否则,指不定又要喷出些什么闲话来。
大牙握着砍刀拉好了架势,盯着空中问我道:&ldo;来亮,你看看那是啥玩意儿,我瞅着像是黑蜘蛛呢!&rdo;
我稳了稳心神,轻咳了一声,举起灯,往前走了两步。悬空挂着的那个玩意儿足有一只拳头大小,像是个乌贼一样,爪子都蜷在了一起,通身漆黑,遍布黑毛,倒真像是一只黑蜘蛛。僵迟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好像是死了,一动不动。
这只丑陋的黑蜘蛛虽然没有我们先前在叶赫古城看到的蜉蛛那么大,但是这个头也着实让人心里发憷。
大牙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ldo;来亮,好像是死了?闹了半天,虚惊一场!&rdo;
我点了点头,刚松了一口气,猛然间意识到不对,死蜘蛛怎么会拉蛛丝呢?难道是……装死?眼看着大牙手上的砍刀就要碰到那只黑蜘蛛了,我吓得赶紧冲大牙大喊:&ldo;大牙,别动,那玩意儿是活的!&rdo;
大牙一怔,虽说犹豫了一下,不过手上的砍刀还是碰到了那只黑蜘蛛。就见那只装死的黑蜘蛛突然八脚一伸,顺着大牙的砍刀就爬了上来,八足齐摇,速度形同鬼魅,眨眼间就爬到了刀把附近。
好在我喊得还算及时,大牙多少有了些准备,眼见着这只黑蜘蛛爬过来了,赶紧松了手,&ldo;当啷&rdo;一声,砍刀掉在了地上。大牙身子一激灵,顺势就往后退了两步。
那只蜘蛛摔落在地上后,单侧四腿一支,翻了个身,顿了一下后,竟然直朝着大牙冲了过去。
地面本来就黑,加上这黑蜘蛛通体漆黑,动作又快,很难看清楚它的动作,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我们近前。
我一边让大牙和柳叶后退,一边死盯着那只黑蜘蛛,看准了后,抡刀便砍。
这一刀狠狠地砍到了地面的石头上,火星四溅,手都震得有些发酸了。那只黑蜘蛛被我这一刀生生地给剁成了两截,前半身由于它冲刺的速度太快,足足往前又爬了几近半米多远后,这才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而这一刀像砍在了水袋上,就听&ldo;扑哧&rdo;一声,蛛体内的汁液四溅,白花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溅得到处都是。
我感觉手上一麻,这才发现有一滴刚好溅在了我的手背上。稍瞬,就感觉手上像是被热油给烫了一下似的,灼热刺痛难忍,赶紧用力甩了甩手。借着灯光再一看,也就是十几秒的工夫,竟然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水泡,奇痒难忍,钻心入骨。
大牙仔细看了看,咧着嘴告诉我,恐怕坏事了,这汁液似乎有毒,而且毒性还不小,千万不能挠破,否则就麻烦了。说到这儿,赶紧让柳叶从包里找出块香皂来,用手捏了一小块,又倒了点水和了和,然后小心地帮我涂在了手背上。笑着告诉我,这个方法百试百灵,专治一切蚊虫叮咬,止痒止痛。
柳叶明显有些不太相信大牙的话,惶惶不安地蹲在我的旁边,一直盯着我的手背,估计是有点儿吓坏了。
我看了看地下死蜘蛛的残尸,突然感觉死状有些眼熟。略一思忖,猛然间想起来了,这蜷缩在一起的样子怎么和刚才我们看到的那具无名死尸那么相似呢?难道说,刚才那具死尸是被这种蜘蛛咬后中毒死的?
大牙和柳叶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些吃惊。柳叶疑惑地问我和大牙,这里已经是地下十几米深了,这黑蜘蛛是如何生存的呢?而且蜘蛛是卵生的,不会就这么一只吧?
柳叶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和大牙这才意识到这个要命的问题,赶紧抬头往券顶看去。
借着灯光,这才发现半圆形的券顶上果真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这种黑蜘蛛。蜘蛛群里还有些鸡蛋大小的白蛹,肉白色的虫蛹在灯光下有些透明,从里面的黑影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来,里面显然是还没有孵化出来的幼虫。
我们几个就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直痒,一动也不敢乱动了。大牙生怕惊动头顶上的这些活爷,小声问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些东西要是一起下来,就算我们有三头六臂也根本抵挡不住,不消片刻,小命就得交待了。
瞅着头顶上这些拳头大小的黑蜘蛛,我也是心惊胆寒,赶紧让大牙和柳叶保持冷静,千万别乱走动。这玩意儿在地底下生活多年了,也见不着光,估计视力肯定退化了。只要别有太大的动静,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把它们惊扰下来。抬头又看了看前面这些四通八达的通道,我心里也一阵打鼓,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撤出去,这底下情况太复杂了,这么生闯硬撞,实在是凶多吉少。
柳叶看了一眼大牙,说是她没意见,听我们的。
大牙瞅了瞅前面的隧道,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是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那些黑蜘蛛后,也咧了咧嘴,不甘心地点了点头,也同意先撤出去。
我们几个屏气敛息,排成一列纵队,高抬腿、轻落步,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到头顶上的那些黑蜘蛛,贴着墙根,溜回了墓室。
进了墓室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不过还没等气喘匀,就见柳叶脸色煞白地指着棺床方向结结巴巴道:&ldo;胡哥,大牙,那……那具尸……尸体好像和……和刚才……不一样了!&rdo;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刚刚才聚拢的三魂七魄一下子又不知道被震飞了多少。我赶紧转过身子往棺床的方向看了过去。棺床之下的那具蜷尸虽说还在,果然与先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手脚松散,像是伸了个懒腰似的,身板竟然都抻直了。
大牙揉了揉眼睛,眼睛当时就直了:&ldo;来亮,这是咋回事啊,死了咋还能动弹呢?诈尸了吧?&rdo;
死是一定的了,连肉都烂没了,早就死透了。难不成还真闹鬼了?
我赶紧四处瞥了几眼,除了这具死尸之外,周围一切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变化。我心里也一阵阵发寒,这种邪事也从没碰到过,难不成还真有冤魂不散一说?如果没有鬼,难道我们下来后,又有人跟着下来了?
这间棺室本来并不大,也没有什么柱子或是凹角,放眼望去,一览无余,除了我们以外,根本就藏不了什么人。
大牙抬头看了看我,猜测会不会这尸体真是那只蜘蛛给咬死的,刚才我们杀了蜘蛛,给他报了仇,这小子心愿已了,于是合上眼,伸直了腿呢?
我晃了晃脑袋,这种鬼话当故事说说还行,现在明明就发生在眼前,这种解释显然不靠谱。
柳叶一直在听我和大牙说话,也没怎么吱声,好半天后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们会不会是刚才我们不小心动了尸骨,而在我们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由于重力作用什么的,这才导致胳膊腿打开了呢?柳叶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我和大牙,接着又解释说,就比如有时候睡觉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当时并没有掉下来,可是关了灯,睡着睡着,东西突然就自己掉了下来,会不会和这个道理差不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