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爷和南侠也都问他。阎正芳叹了口气说:“我家姑娘听说朝天岭造反了,她要去跟贼人打仗,不然就要上后山。”
徐庆大大咧咧地说:“那可不行,再说前面是水,她们怎么过去?”
阎正芳解释说:“她要去她姨夫家绕到后山去,还有一个姑娘,是她舅母跟前的,叫郑素花,两个人整天在一起,估计这又是她们商量好的主意。”
徐庆是个直性子,出了个主意说:“亲家,我跟你说个办法,你就跟她说咱们小子上山去了,姑娘要是去,怕碰见,她们肯定就不去了。”
阎正芳一听,觉得有道理,马上叫家人带话回去,就按徐三爷的主意说。
家人走后,大家等着吃早饭。蒋爷愁眉苦脸的,心里一直在盘算,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号炮声不断。村里有人跑进来报告说:“马尾江来了好多大船,水里旗帜飘扬,当中有一面大旗,四个角上有字,写着君山太保,中间有个白月光,里面写着一个钟字。”
蒋爷挥挥手,让那人出去,然后兴奋地对展爷说:“展大弟,这下好了,咱们的帮手来了。”
蒋爷立刻召集大家,带着阎正芳和一众头目出了辕门,往东南方向一看,水面上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旗帜在空中飘舞。船上的士兵都不是普通喽兵的打扮,全是统一的卒巾号衣,拿着长短不一的兵器,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最中间是一艘大虎头舟,后面跟着二十只麻阳战船,二十只飞虎舟,四十只兵船,剩下的都是小巡船。飞叉太保钟雄在大虎头舟的大旗下面,端坐在一张虎皮金交椅上。他这一身打扮,特别威风,戴着一顶方翅乌纱帽,穿着大红圆领袍,腰上系着玉带,脚蹬粉底官靴,脸白得像玉一样,五官很清秀,留着三绺长胡子,手里拿着令字旗和金批箭。在他两旁,像大雁翅膀一样排开的,都是君山各寨的寨主。你知道钟雄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吗?原来蒋爷他们从开封府出发后,有谏议大夫和八位给事中一起写了奏章,是听到传闻后写的,说襄阳王在宁夏国造反,不久就要攻打潼关,潼关是个重要地方,请求皇帝下令调君山的人去防守潼关,以防万一,皇帝批准了,还拨了二十万帑银,派铁岭卫护卫去宣读圣旨,带着二十万帑银到君山。钟雄带着众人迎接圣旨,捧旨官读完圣旨后,他们摆好香案供奉圣旨,收下了帑银。捧旨官告辞离开君山,钟雄回来后,召集水旱喽兵,通知各寨寨主,让亚都鬼闻华守山,自己带着神刀手黄寿、花刀杨泰、铁刀大都护贺昆、云里手穆顺、八臂勇哪吒王鍄、削刀手毛保、老家人谢宽、金头蚊谢忠、银头蚊谢勇,水底藏身侯建、无鳞鳌蒋雄这些人,让他们带上衣服兵器。水寨里带四百名擅长水战的喽兵,旱寨里带四百名。准备了一艘大虎头舟,二十只飞虎舟,二十只麻阳战船,四十只兵船,各寨寨主分管各船。按五营前后左右中分成五哨,五队按五行旗子,金木水火土。东方甲乙木,用蓝旗;南方丙丁火,用红旗;西方庚辛金,用白旗;北方壬癸水,用黑旗;中央戊己土,用黄旗。到了晚上,换灯笼也是按方位颜色,只有正北壬癸水不能用黑灯笼,用白灯笼加黑腰箍儿。然后浩浩荡荡地直奔潼关。到了马尾江,刚要往潼关去,就有报事的人进来报告说:“启禀主帅,对面江岸上,有展大人、蒋大人和一众校尉护卫,还有本地三千户的练长,求见主帅。”
钟雄马上传令,准备巡船,说:“请!”
一声令下,靠船时放了三声炮响,每艘船上敲了六棒锣。水路行船有规矩,行船时敲五棒锣,靠船时敲六棒锣,喝茶时敲三棒锣,吃饭时敲四棒锣。要是集合队伍就吹三遍号。队伍不整齐,就要按军法处置。打仗时擂鼓,撤队时鸣锣。变换各种阵势,都靠吹号的人来调队,像一字长蛇、二龙归水、三才、四门、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门斗底这些阵势他们都会。君山的士兵,平常训练的阵式很整齐,都是钟雄亲自训练的,一个个都很认真,因为他法令很严,违反命令的马上斩首,绝不宽容。其中老家人谢宽训练的一百人,叫飞腿短刀手,他们不会演阵,但是都轻功很好,一个能顶十个,现在都在大虎头舟上,算是钟雄的亲卫队。刚一靠船,巡船就把蒋爷他们接到大虎头舟上。众人上船后,南侠、蒋爷、徐庆和钟雄互相行礼,又和众寨主行礼,然后和一起来的众人一一见礼,这就不多说了。见礼完毕,大家坐下,有人端上茶。蒋爷问钟雄事情的经过,飞叉太保就把奉旨来潼关防守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反问蒋爷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蒋爷也把他们的经历详细说了。又问三千户的事情,阎正芳也一五一十地说了。钟雄问:“徐护卫去追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
蒋爷无奈地说:“不知道。”
钟雄又问山里的地势。蒋爷把怎么破坏滚龙挡的事说了。钟雄听了,担心地说:“山路有四十里,这可不好办。”
蒋爷又说起在山里拿到假印的事。钟雄问:“四老爷打算怎么办?”
蒋爷说:“今天晚上,我还是要去。”
钟雄提醒道:“既然拿到了一颗假印,他们肯定会有防范,那颗真印,恐怕不好找了。”
蒋爷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
又把那个带路的人的事跟钟雄说了,说也许是那个人拿走了真印。钟雄想了想说:“小弟打算明天和他们打一仗,看看情况怎么样,碰到厉害的就用智谋,碰到弱的就活捉,四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蒋爷点头说:“这样也挺好。”
说完蒋爷他们就告辞了,钟雄用小船把他们送回对岸后,就写了战书,派水底藏身侯建,划着一只小船,拿着一枝无头箭和一张弓,到竹门下面,对着上面的喽兵说:“我奉大宋国朝四品客卿招讨先锋之令,来给你们寨主下战书,定在明天正午,两边开战,敢来的是君子,不来的是小人。”
说完,把箭射进去,然后回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