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王梅珥乃是先帝膝下第二子,与恭王是一胞双生,俱得先帝信宠。
但他们出身低微,母妃只是清流派的官家小姐,加之静王病弱、恭王愚钝,所以大家都不曾太过关注他们。
梅珥与梅珏想是自己也知道帝位无望,故从太学府起,便一直支持太子梅玙一派。
毕竟梅玙宽厚仁爱,登基也能留他们一条生路。
而梅琮嗜好杀伐,虽有明君之相,却未必能容几个兄弟。
可惜成王败寇,梅妩登基之后,太子被废,静王遂以养病为名请去深山行宫。
因此,莲城里的静王府一直空置,无人问津。
鄢岁棠其实并不觉得梅珥会发疯似地把东西藏在王府,但既然是岑既明的意思,她还是第一时间赴约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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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将尽,静王府里本就只有几个洒扫仆人,黎明时分更是静得瘆人。
鄢岁棠轻易从护墙翻越进去,顺着一株柳树轻快落地。
王府格局大同小异,她对梅琮的襄王府轻车熟路,自然也不会在静王府失了方向。稍稍观察一会儿,鄢岁棠便明白各堂各厅的用途,无声无息潜入了府邸最深处落了锁的书房。
梅珥喜静,又爱读书,即便回来静王府,多半也只会在书房久待。
但这一路都没有遇上岑既明,鄢岁棠心中有些打鼓,决定停在中庭等待片刻。
少时,侍人房中有人起身,几道身影掠过窗户,如往常一般持起笤帚开始今日的洒扫。
“昨晚街上都在吵些什么?闹得不行。”一名少女揉了揉头,抱怨道,“整个莲城,就数静王府最清静,别的大人怎也不学学。”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侍人不禁一笑:“你以为谁都能像静王殿下这般心善大方?……不过昨晚我听着,似乎是兰府走水了,据说连皇宫都被惊动,天还没亮,就有宫人领太医去了。”
“兰府——?”
少女微惊,左右张望一会儿,贴过去道:“说到兰府,我有个入宫的好姐妹,前些日子出宫采买,偶然遇上聊了几句。”
侍人嗔怒:“你连宫里的事也敢打听?”
“没有没有,是她自己要说。说……皇上与兰皇后,很是不睦呢。”
“你疯了?帝后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快些忘了,日后莫再多嘴!”
“啊呀。”少女颇为委屈地低下头,“我也是信得过你才说的。你知不知道?凤仪宫中时常会有鞭子抽打的声音,都说是皇后不肯屈从,皇上在对他动刑呢!”
鄢岁棠:“……”
她静悄悄地擦去自己方才在墙壁掠过的擦痕,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兰子真和梅妩不和才是理所应当,他俩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政敌,若是成了亲就真的既往不咎、琴瑟和鸣,鄢岁棠觉得那才是见鬼,半点不合兰子真那眼高于顶的烂毛病。
至于用刑什么的……
梅妩对兰子真那一往情深的劲儿,她可打小就看得清楚。
上课下学时的眼神就不提了,就连梅琮偶尔抱怨几句兰子真太迂腐,梅妩都会反唇相讥,比兰子真本人跳得还高。
若说梅妩会舍得对兰子真用重刑,那只可能是兰子真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坏到梅妩都无法容忍……
鄢岁棠的心尖突然一跳。
什么事能让梅妩对兰子真恨之入骨?
——会不会是梅琮的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肆无忌惮地蔓延成灾。
这样就一切都能说通了。